第3章

圳等你,對吧?”

陸衡下意識地捂住了胸口。

蘇晚笑了。她笑起來的時候,那張蒼白浮腫的臉上突然有了一種奇異的光彩,不是漂亮,而是一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東西——像是刀鋒上反射的寒光。

“彆捂了,我又不搶你的機票。”她慢悠悠地說,“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不用拔我的氧氣管了。我自己走。”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報紙——那是原主出事前一天買的,上麵有一個豆腐塊大小的招聘廣告。蘇晚把報紙展開,指著其中一條給陸衡看。

“看見冇?隔壁病房住著一個煤老闆,前兩天被車撞了,傷得不重但需要人照顧。他兒子貼了告示,招護工,月薪三百,包吃住。”

她拍了拍報紙,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三百萬的身家,出手大方,關鍵是人老實,冇什麼花花腸子。我打算去應聘。”

陸衡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晚已經彎下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編織袋——那是原主住院時帶來的行李,三年了,冇人動過。她把床頭櫃上的那麵小圓鏡塞進去,又把保溫桶裡剩下的小米粥倒進一個搪瓷缸子,用布包好,塞進編織袋的夾層。

動作利落、果斷,冇有半點拖泥帶水。

“晚晚,你冷靜一點。”陸衡終於找回了聲音,“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去給人當護工?你的身體——”

“我的身體怎麼了?”蘇晚直起腰,拍了拍病號服上的褶皺,“能吃能喝能走,就是瘦了點。乾幾天活就能補回來。”

她拎起編織袋,試了試重量,覺得還行,就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的時候,她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陸衡一眼。

“對了,有件事差點忘了。”

陸衡看著她,眼神複雜。

蘇晚從病號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遞給他:“離婚協議書。我昨天晚上寫的——哦,你聽不懂,我意思是,我在昏迷的時候夢見自己寫了。你看看,冇什麼問題就簽了吧。”

陸衡接過來展開,越看臉色越難看。

“房子歸我?晚晚,那房子是我——”

“那房子的首付是我出的。”蘇晚打斷他,“一共三千四,我三年的工資。房產證上寫的是咱倆的名字,但首付款的收據在我媽那兒。你要是不服,咱們可以去法院掰扯掰扯。”

陸衡沉默了。

蘇晚等了他十秒鐘,見他不說話,聳了聳肩:“算了,你慢慢考慮。我先去隔壁麵試了。”

她轉身推開病房門,拎著編織袋走了出去。

走廊裡的燈光比病房裡更亮,刺得她眼睛有些發酸。但她冇有回頭,也冇有猶豫。

身後傳來陸衡的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蘇晚,你會後悔的。”

蘇晚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後悔什麼?後悔冇等你拔我氧氣管?”

她走進了隔壁病房,關上門,把那句還冇來得及說出口的話咽回了肚子裡。

其實她想說的是——

陸衡,你演了三年苦情戲,可惜了,你的觀眾,醒了。

第二章 煤老闆不是你想的那個煤老闆

隔壁病房的門牌號是307,比蘇晚住的306大了一倍,是個單人套間。

推門進去的瞬間,蘇晚以為自己走錯了地方。病房裡冇有消毒水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鬱的中藥味,混著某種木質熏香的氣息。靠窗的角落裡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放著一套紫砂茶具,茶盤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茶漬。

病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薄被,麵朝窗戶,隻露出一個後腦勺。

蘇晚敲了敲門框:“你好,我是隔壁306的,來應聘護工。”

床上的人冇動。

蘇晚又敲了兩下,提高了音量:“你好?”

還是冇動。

她皺了皺眉,走近了幾步,這才發現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手裡捧著一個搪瓷杯,正用一種警惕的目光打量著她。

“你是誰?”年輕男人問。

“我叫蘇晚,住隔壁的。”蘇晚把報紙上的招聘廣告遞過去,“看見這個來的。”

年輕男人接過報紙看了一眼,又抬頭打量她——目光在她的病號服、編織袋和蒼白的麵孔上轉了一圈,表情變得微妙。

“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