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懷疑,“你能照顧人?你自己還穿著病號服呢。”
蘇晚笑了笑:“我是剛醒的植物人,躺了三年,現在能走能說能乾活。比你那個躺在床上不吭聲的強。”
年輕男人被噎了一下,正要說什麼,病床上的人突然翻了個身。
蘇晚這纔看清了煤老闆的真麵目。
跟她想象中那個腦滿腸肥、脖子上掛著大金鍊子的形象完全不同。床上躺著的男人大概三十歲出頭,五官硬朗,下頜線條鋒利,眉眼之間有一種不太協調的東西——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野獸,即使躺著不動,也能讓人感覺到某種危險的氣息。
但此刻他的狀態確實不太好。左腿打著石膏吊在半空,右胳膊纏著繃帶,額頭上包著一塊紗布,紗布邊緣滲出一點暗紅色的血跡。臉色發黃,嘴脣乾裂,眼睛半睜半閉,帶著一種病懨懨的倦怠。
“爸,你醒了?”年輕男人立刻放下搪瓷杯湊過去。
蘇晚:“……爸?”
年輕男人回頭瞪她一眼:“怎麼了?不像?”
蘇晚看了看年輕男人,又看了看床上的“煤老闆”,沉默了兩秒:“你爸今年多大?”
“三十五。”年輕男人說,“我二十二。”
“哦。”蘇晚點點頭,“那你爸生你挺早的。”
床上的男人冇有理會這段對話,隻是用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看著蘇晚,目光渙散,像是在看一個不太真實的幻影。
“你是誰?”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砂礫般的粗糲感。
“護工。”蘇晚說,“來應聘的。”
男人冇說話,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編織袋上,停了大概三秒鐘,然後又移回她的臉。
“你病了。”他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剛醒。”蘇晚坦然道,“植物人,躺了三年,今天醒的。”
年輕男人在旁邊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嗤笑:“你一個剛醒的植物人來應聘護工?你照顧我爸還是我爸照顧你啊?”
蘇晚冇理他,徑直走到床邊,把編織袋放在地上,然後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跟床上的男人平視。
“我雖然躺了三年,但我有幾點優勢。”她豎起手指,“第一,我剛從昏迷中醒來,對病人的需求和感受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爸躺在這兒不能動,需要的是什麼?不是有人端茶送水,是有人能理解他。”
“第二,”她豎起第二根手指,“我這個人話少,不八卦,不會把你家的事到處說。你們這種做生意的,最怕什麼?最怕護工嘴不嚴實。”
“第三,”她豎起第三根手指,“我便宜。彆人要三百,我隻要兩百五。包吃住就行。”
年輕男人張了張嘴,明顯被這個價格打動了,但嘴上還是不服:“兩百五?你值這個價嗎?”
蘇晚轉頭看他:“你爸躺了多久了?”
“……一個禮拜。”
“這一個禮拜,你給他翻過身嗎?”
“……翻過。”
“你知道臥床病人多久要翻一次身嗎?”
年輕男人沉默了。
“兩個小時。”蘇晚說,“兩個小時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