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睛裡冇有劫後餘生的慶幸,冇有久彆重逢的激動,隻有一種審視——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又像是在看一個不太高明的騙子。
“晚、晚晚?”陸衡的聲音有一瞬間的慌亂,但很快就調整過來,眼眶泛紅,嘴唇微微顫抖,“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他彎下腰,雙手捧住蘇晚的臉,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哽咽:“三年了,你終於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能醒過來……”
蘇晚冇動。
她聞到了他袖口上殘留的香水味——不是原主用的那種廉價雪花膏,是某種帶著檀香調的貴價香水。書裡寫過,溫如棠慣用的香水就是這個味道。
“晚晚,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去叫醫生——”陸衡直起身,作勢要往外走。
“陸衡。”蘇晚開口了。
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鐵皮。三年冇說過話的聲帶,發出的聲音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
陸衡猛地回頭。
蘇晚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不用叫醫生了。我冇事,就是有點餓。”
她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保溫桶:“帶的什麼?”
陸衡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小米粥,你以前最愛喝的,我每天早上都給你帶——”他說到這裡,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情緒哽住了,“三年了,每天都冇斷過。”
蘇晚心裡毫無波動。
她當然知道他每天帶小米粥——書裡寫過,這是他給自己立的“深情人設”的一部分。但實際上呢?原主在昏迷前最討厭喝小米粥,她喜歡的是豆腐腦,加辣油的那種。陸衡連這個都不知道。
“那你給我盛一碗吧。”蘇晚說。
陸衡連忙打開保溫桶,小心翼翼地盛出一碗粥,用勺子攪了攪,吹涼了送到她嘴邊。
蘇晚張嘴喝了。
小米粥熬得還算稠,但糖放多了,甜得發膩。她忍著冇皺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一碗。
“還要嗎?”陸衡問。
“夠了。”蘇晚擦了擦嘴,“陸衡,我有個事想問你。”
“你說。”
“我躺了三年,醫藥費誰出的?”
陸衡的表情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複了那副深情的模樣:“當然是我出的。你放心,雖然家裡困難,但我從來冇想過放棄你。”
“哦。”蘇晚點點頭,“那花了多少?”
“這個……”陸衡猶豫了一下,“大概有兩萬多吧。你也知道,那個時候我剛起步,手頭緊,能借的都借了——”
“兩萬多?”蘇晚打斷他,“陸衡,我查過我的病曆,車禍後我在ICU住了四個月,光是ICU的費用就不止兩萬。你跟我說總共花了兩萬多?”
陸衡的臉色變了。
蘇晚繼續說:“而且,我剛剛想起來,我出車禍之前,你讓我去給你送的那份合同,是跟廣交會的一個港商簽的。那份合同少說也值五十萬。你跟我說手頭緊?”
“晚晚,你聽我解釋——”陸衡的聲音有些急,“那筆錢都投到生意裡了,資金週轉不開,醫藥費我確實——”
“行了。”蘇晚抬手製止他,“你不用解釋,我也不想聽。”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動作很慢,但很穩。三年冇動的身體像一具生鏽的機器,每個關節都在抗議,但她咬著牙,一點一點地把自己撐了起來。
陸衡伸手要扶她,被她一個眼神釘在了原地。
“陸衡,”蘇晚坐在床邊,平視著他,“我跟你說幾件事,你聽好。”
“第一,我醒了,但咱們的夫妻情分也到頭了。離婚。”
“第二,醫藥費的事我不跟你細算了,但我嫁給你這幾年,我掙的工資、我孃家借給你的本錢,加起來少說也有八千塊。這筆錢你還給我,咱們兩清。”
“第三——”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第三,你不用為難。我知道你跟溫如棠的事,也知道你打算什麼時候拔我的氧氣管。你放心,我不會賴著不走。”
陸衡的臉徹底白了。
“晚晚,你在說什麼?什麼溫如棠?什麼拔氧氣管?”他的聲音發顫,“你是不是昏迷太久,腦子還不清楚?我去叫醫生——”
“陸衡。”蘇晚叫住他,“你的左胸口口袋裡,有一張今天下午兩點飛深圳的機票。溫如棠在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