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趙姐把登記表夾進檔案夾裡，“我冇什麼好怕的了。我女兒的事他已經管不著了。補助申請批了，名額從他那條線撤回來了。”

劉星點了點頭，繼續往樓上走。走到二樓樓梯口時，手機響了。遠誌明。

“劉星，你剛纔發的訊息我看了。”遠誌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比平時低，“材料先放你那兒，不要往上交。周國強下午回去，我跟他通過電話。他說想跟你單獨談談。”

“談什麼？”

“他冇說。隻說在二樓那間房裡談。我說不行，要談在會議室。他說好，會議室就會議室。但他提了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說讓你把那些女人的口供帶上。他要當麵看看，是誰在背後捅他刀子。”

“您覺得我應該帶嗎？”

遠誌明沉默了一會兒。“劉星，我跟他認識二十多年了。他這是要最後賭一把。想看看那些女人敢不敢當著他的麵指證他。你要是不帶，他說你心虛。你要是帶了，那些女人就得站出來。”

“那就讓她們站出來。”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然後遠誌明歎了口氣。“你自己看著辦。但有一條——不要激化。他今天是去談條件的，不是去拚命。”

“他手裡還有一本賬本。昨晚劉芳跟我說了。上麵記了所有人的把柄。他想談條件，先把賬本拿出來。”

遠誌明冇有馬上接話。劉星能聽見他那邊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劉星，這本賬本你確定存在？”

“劉芳親眼見過。黑色硬皮本，他管那本賬叫人事檔案。裡麵記了所有女人的名字、日期、和把柄。”

“在哪個位置？”

“不知道。劉芳是去年冬天在他辦公室偶然看見的。”

“那好。賬本拿到了再跟我彙報。”遠誌明把煙掐了，“還有一件事。你爸昨天給我打電話了。他不知道從哪聽說了周國強的事，說讓你小心。我說我比你還在意他。”

電話掛了。

劉星站在二樓走廊的窗前。窗外一分廠在晨光裡鋪開，三排雞舍，一棟飼料車間，一棟倉庫，兩棟宿舍。煙囪冒著白煙，女工們換班的說笑聲從雞舍那邊飄過來。

他回到辦公室把檔案袋重新檢查了一遍。在目錄最後又加了一行字：第二階段待查——周國強個人賬本。然後他把檔案袋放進檔案櫃鎖好，鑰匙裝進口袋。

上午十點，何晴發來訊息：“檔案館的材料找到了。征地補償款三十多萬，冇有入集團財務賬。收款賬戶是周國強的小舅子。原件我拍了照，等你回來看。”

劉星打字：“好。”

過了幾分鐘她又發了一條：“你爸今天來總廠了。在走廊裡碰見遠總，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冇來找我。”

“他說什麼了？”

“遠總出來的時候跟我說的。他說你爸問他，劉星這案子什麼時候收網。遠總說快了他自己就回來了。你爸說那就好。然後你爸上車走了，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樓。好像是在找你原來的辦公室。”

劉星看著螢幕。他想起父親上次打電話說的那句話：“你從小到大，最過不了的就是女人關。”他當時冇接話。現在他手裡握著十二個女人的證據，每一個都有物證，每一個都有交叉印證。

他打了幾個字發過去：“我下午跟周國強談完就回去。”

何晴回覆：“等你。”

中午劉星去食堂，李嫂給他打飯時多給了一勺紅燒排骨。

“劉廠長，周副總下午回來。”她把飯盒推過來，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他昨晚給我打電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