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想辦法”就是去工地搬磚或者餐廳洗盤子,還想著要不要幫他介紹工作。後來她才知道,沈硯洲說的“想辦法”,和她理解的那個版本之間差了大概八千個億。

沈硯洲住進來的第二天,餘姚下了入夏以來最大的一場雨。

薑晚早上八點出門麵試,九點半回來的時候全身濕透,整個人像是從河裡撈上來的。她蹬掉濕透的帆布鞋,在門口把裙子上的水擰了一把,滴滴答答淌了一地。

“麵得怎麼樣?”沈硯洲從沙發上坐起來,膝頭攤著一本書——是薑晚書架上唯一一本看著像正經書的東西,《國富論》,她大二的時候經濟學通識課的教材,買回來翻了三頁就再也冇打開過。

“彆提了,”薑晚把自己扔進唯一的餐椅裡,把臉埋進雙手,“人家說我作品集風格太商業化了,跟他們公司的調性不搭。不搭你叫我去麵試乾嘛?湊人頭嗎?”

沈硯洲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起身走到灶台前,擰開火。

薑晚從指縫裡偷瞄他。他今天還是穿昨天那件白襯衫,但看起來比昨天整潔多了,應該是趁她出門的時候洗過熨過。襯衫下襬塞進褲腰,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切蔥花的手勢利落到不像是在她這種破灶台上能練出來的功夫。

不一會兒,一碗蔥花麵端到了她麵前。

“吃吧,”沈硯洲說,“我早上買的掛麪,還有你冰箱裡最後兩個雞蛋。”

薑晚看著碗裡臥得圓圓滿滿的荷包蛋,鼻頭突然一酸,眼眶就紅了。她趕緊低下頭假裝吹麪條,把眼淚憋回去。她不想在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陌生男人麵前丟這個臉。

但沈硯洲顯然已經看到了。

“薑晚,”他叫她,聲音比昨晚在樓道裡聽到的要低沉一些,像大提琴的C弦,“我可以叫你薑晚吧?”

薑晚吸了吸鼻子,點頭。

“你這麼能吃苦的人,不該過這樣的日子,”沈硯洲說,語氣認真得不像是在安慰,“你的能力配得上更好的公司、更好的職位,隻是時機還冇到。等雨停了,天自然會晴。”

薑晚抬起頭看他,對上那雙沉靜又篤定的眼睛。她想起以前在網上看過的一句話——“有些人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安心”。她一直覺得這種話矯情得要死,但現在她突然有點理解了。

“你倒是挺會安慰人的,”薑晚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湯的溫度剛好,不燙不涼,鹹淡也剛好,她心想這人到底什麼神仙廚藝,“以前學過的吧?”

沈硯洲搖了搖頭:“冇學過。我隻是說了實話。”

他住進來的第三天,薑晚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她家那台老古董洗衣機壞了。

事情的起因是沈硯洲問她要洗衣液,薑晚說你就用那個藍色的瓶子裡的。過了一會兒她從臥室出來倒水,路過衛生間門口,看到沈硯洲蹲在洗衣機前,整個人像石化了一樣一動不動。

“怎麼了?”薑晚端著水杯走過去。

“它不轉了,”沈硯洲指著洗衣機,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我按了啟動鍵,它響了,然後就不動了。”

薑晚湊過去一看,好傢夥,沈硯洲把她家洗衣機給搞死了。這洗衣機本來就老得快要進博物館了,上次洗衣服的時候發出的噪音整棟樓都在震,她本來也打算找人來修,一直拖著冇修,這下直接罷工了。

她蹲下來搗鼓了半天,確認是真的修不好了,歎了口氣站起來:“算了,本來也快報廢了。衣服我手洗吧。”

沈硯洲眉心跳了一下:“手洗?”

薑晚冇回答,已經挽起袖子開始往洗衣盆裡接水了。沈硯洲站在原地沉默了大概三秒鐘,然後走過來,從她手裡把洗衣液拿走。

“我來,”他說,表情凝重得像要上戰場,“你在旁邊看著,告訴我該放多少。”

薑晚當時覺得這畫麵實在太魔幻了——一個穿著白襯衫、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場的男人,蹲在她家破陽台上,麵對一盆泡了洗衣液的衣服,表情嚴肅得像是要簽署什麼國際條約。

他擰衣服的力道大得差點把T恤擰出洞,薑晚在旁邊看得心驚肉跳:“輕點輕點,這件是我去年花了三百塊買的,彆給我擰廢了!”

沈硯洲手指一頓,低下頭看那件已經被他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