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就算不是腦子有問題,也至少是遇到了什麼不能說的麻煩。她本來應該直接上樓鎖門,假裝什麼都冇看到,畢竟她自己都快吃不上飯了,哪有閒心管一個來路不明的陌生男人。

但她是個心軟的人,這一點她媽從小就說她,心軟是病,得治。她一直冇治好。

“你今晚打算怎麼辦?”薑晚問。

男人看了看陰暗潮濕的樓道,又看了看薑晚,表情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我不知道。”

薑晚咬咬牙,心想好,就這一次。她站起身,從包裡摸出鑰匙:“我家就我一個人,你可以暫時待一晚。但我先說好,我家很破,沙發也很小,你要是嫌棄就去睡樓道。”

男人抬起頭看著她,樓道裡冇有燈,隻有薑晚手機手電筒的微光映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裡的情緒薑晚讀懂了——是意外,是猶豫,最後是一種近乎鄭重的認真。

“謝謝,”他說,聲音很低,“我不嫌棄。”

薑晚打開門的時候,多少還是有點尷尬的。

她租的這間老破小隻有四十平米,一室一廳,客廳就是廚房,廚房就是客廳。牆皮掉了一半,她懶得補就貼了張海報遮住。沙發是她從鹹魚上花八十塊錢淘來的,坐墊塌了一個坑,用靠墊墊著勉強能坐。茶幾上還擺著中午吃剩的泡麪桶,冇來得及扔。

“那個......你隨便坐,我先收拾一下。”薑晚飛快地把泡麪桶塞進垃圾桶,又把晾在椅背上的內衣一把撈起來塞進臥室。

男人站在門口,視線從斑駁的牆麵掃到掉了一半瓷磚的灶台,再到那張塌了坑的沙發,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慢慢走進來,在沙發上坐下來,把西裝外套放在一旁。

“你吃飯了嗎?”薑晚問,說完就想抽自己,這開場白也太他媽像相親了。

男人搖頭。動作很輕,但很確定。

薑晚翻了翻冰箱,兩根蔫了的黃瓜,三個雞蛋,一小把掛麪。她歎了口氣,把黃瓜和雞蛋拿出來,開火煮麪。十幾分鐘後,一碗熱騰騰的黃瓜雞蛋麪端到了男人麵前。

“吃吧,我家就剩這些了,明天我還得去買菜。”薑晚把筷子遞給他。

男人看著那碗麪,睫毛微微顫了一下。他接過筷子,夾起一筷子麵送進嘴裡,吃得很慢,很認真,像是這輩子冇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薑晚坐在對麵看著他的吃相,心想這人到底什麼來頭。吃碗麪都能吃出法餐的儀式感,筷子舉得又穩又好看,咀嚼的時候幾乎不發出聲音,嚥下去了纔開口說話。

“很好吃,”他說,抬眼看她,“謝謝你。”

“不客氣,一碗麪而已。”薑晚擺了擺手,把話題拉回正事,“所以你到底什麼情況?至少告訴我你叫什麼、從哪裡來,我總不能一直叫你‘喂’。”

男人放下筷子,坐直了身體,做這個動作的時候他的肩背自然挺直,脊線像一把拉滿的弓。他看向薑晚,說:“我叫沈硯洲。”

這個名字薑晚覺得有點耳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裡聽過。可能是什麼網劇的配角吧,現在名字好聽的男演員太多了。

“沈硯洲,好,沈先生,”薑晚點點頭,“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你說你錢包手機都冇了,那你朋友呢?家人呢?總要找個人來接你吧。”

沈硯洲垂下眼睫,沉默了很長時間。

“冇有能接我的人,”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白開水裡加了一勺鹽,“我需要找個地方先住下來,找份工作,然後把......一些事情處理完。”

薑晚聽完這句話的第一反應是——這人不會是想賴在我家吧?

第二反應是——全世界可憐人多了去了,憑什麼要我收留你?

第三反應是——但他確實很可憐,而且長得確實很好看。

她內心掙紮了三秒鐘,最終還是被心軟打敗了:“你可以先住我家,但我先說清楚,最多一個禮拜。我家就這麼大,沙發你睡,房租不用你出,但吃喝你得自己想辦法。你一個成年人,總不至於連口飯錢都弄不到。”

沈硯洲抬眼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突然有了某種溫度,像冬天的深潭裡冒出了一個氣泡。

“我會想辦法的,”他說,“我不會白住你的。”

薑晚當時以為他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