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暗流再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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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再湧
太平興國六年十一月廿三,真定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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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再湧
“蘇姑娘,可能查到資金流向?”
“難。”蘇若芷搖頭,“林家通過多個錢莊週轉,最終彙往泉州、明州。妾身已派人南下細查,但需要時間。”
正商議間,李晚晴匆匆進來,手中拿著一封密信:“趙安撫,錢太醫從汴京來的急信。”
錢乙如今是太醫院院判,常能聽到宮中秘聞。信很短,隻有一句話:“齊王遺物中發現玄鳥令拓片,與林氏藏書印吻合。”
玄鳥令拓片!林氏藏書印!
趙機豁然起身:“林文遠生前收藏前朝典籍,其中多有皇室舊物。若他手中真有玄鳥令拓片,甚至……真有那枚下落不明的令牌……”
“難道‘三爺’是林文遠?”周明倒吸冷氣。
“不。”趙機搖頭,“林文遠若是‘三爺’,王繼恩案發時他就該逃了。但他冇有,反而在獄中‘病故’。”他看向蘇若芷,“林慕遠何時開始異常?”
蘇若芷回憶:“約是九月末,也就是林文遠下獄後不久。”
“時間對得上。”趙機緩緩道,“林文遠不是‘三爺’,但他可能知道‘三爺’是誰,甚至手中握有證據。他下獄後,這些證據落到林慕遠手中。林慕遠以此要挾,或與‘三爺’做了交易……”
“所以林慕遠現在做的這些,”沈文韜介麵,“可能是‘三爺’的新計劃?”
“甚至可能,”趙機眼中閃過寒光,“林慕遠就是新的‘三爺’。”
書房內一時寂靜。炭盆劈啪作響,窗外風雪呼嘯。
如果猜測為真,那意味著王繼恩、劉光世、林文遠都隻是棋子,真正的“三爺”一直藏在更深的水下。而如今,這個神秘的敵人可能已經換了代理人,啟動了新的陰謀。
“曹將軍,”趙機決斷,“加強對邊境的巡查,尤其注意海上動靜。遼國那邊,也要提防林慕遠與之勾結。”
“是!”
“蘇姑娘,繼續查林家的資金流向,必要時可動用聯保會所有資源。”
“妾身明白。”
“周通判、沈讚畫,燕雲經略按原計劃推進,但要加快速度。我們要在敵人準備好之前,先站穩腳跟。”
“是!”
眾人領命而去。李晚晴留下,輕聲問:“你肩傷可還疼?這幾日雪大,舊傷易複發。”
“不疼了。”趙機微笑,“倒是你,醫學院那邊夠忙的,還操心這些。”
“我不隻是醫官。”李晚晴看著他,“我是李處耘的女兒,是燕雲經略的一員。這些事,與我息息相關。”
她頓了頓:“趙機,我知道前路艱險,但……你不是一個人。我們都在。”
趙機心中湧起暖流:“我知道。正因為有你們,我才能走下去。”
雪夜深沉,真定府城在銀裝素裹中沉睡。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臘月十五,年關將近。趙機在府衙設宴,犒勞燕雲經略司全體人員。席間,他宣佈了來年計劃:開春後增建三處寨堡,邊貿額翻倍,講武學堂擴招至五百人,醫學院開設分院……
眾人歡飲,氣氛熱烈。但趙機心中清楚,這可能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靜。
宴席過半,親兵送來汴京八百裡加急。趙機拆開一看,是皇帝手諭:“燕雲經略,卿可持重。然朝議洶洶,卿宜暫緩築壘,回京述職,以安眾心。”
皇帝讓步了。或者說,皇帝需要他回京,親自麵對朝中壓力。
趙機收起手諭,神色如常。宴席繼續,直到子時方散。
回到書房,趙機獨自站在輿圖前。燭火搖曳,映著燕雲十六州的輪廓。
回京述職,意味著燕雲經略可能被迫暫停。但若不去,就是抗旨,給反對派更多口實。
兩難。
窗外傳來腳步聲,蘇若芷和李晚晴聯袂而來。兩人顯然都知道了訊息。
“趙安撫,您真要回京?”李晚晴急切道。
“聖旨已下,不得不回。”趙機轉身,“但我不會讓燕雲經略停下。周明、沈文韜、曹珝會繼續推進,隻是……步伐要放緩些。”
“太危險了。”蘇若芷蹙眉,“陳恕一黨在朝中經營多年,您孤身回京,恐遭不測。”
“所以我要帶些‘禮物’回去。”趙機從暗格中取出那枚玉佩,還有“獨眼龍”的供詞,“這些證據,雖不足以扳倒陳恕,但足以讓他收斂。況且……”
他看向二女:“吳樞密、張中丞在朝中,錢太醫在宮中,還有陛下……我不是孤身一人。”
“那妾身隨您去。”李晚晴道,“我是醫官,可隨行照料。”
“妾身也去。”蘇若芷接話,“聯保會在汴京有產業,可作接應。”
趙機搖頭:“你們都留下。真定府更需要你們。醫學院、聯保會,還有燕雲經略的諸多事務,離不得人。”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雪:“況且,這次回京,未必是壞事。有些事,在地方看不清,到了朝堂,反而能看清。”
雪越下越大,天地一片蒼茫。
趙機知道,這次回京,將是一場硬仗。但他必須去。
因為燕雲之路,不僅要在邊關築基,更要在朝堂築基。
而這一次,他要主動出擊。
臘月廿十,趙機輕車簡從,再赴汴京。
臨行前,他在城樓上與眾人告彆。周明、沈文韜、曹珝、範廷召、李繼隆……還有李晚晴、蘇若芷。
“諸位,”趙機拱手,“燕雲大業,托付各位了。”
“願隨安撫使,共圖大業!”眾人齊聲。
馬車駛出城門,消失在風雪中。
真定府城在身後漸遠,而汴京的朝堂,正等待著一場新的交鋒。
趙機坐在車內,閉目養神。
他知道,這次回去,不僅要麵對陳恕一黨的明槍暗箭,更要揭開“玄鳥令”的真相,找出那個隱藏在幕後的“三爺”。
路,還很長。
但既然選擇了,就隻能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直到燕雲歸複。
風雪漫天,前路茫茫。
而趙機的眼中,隻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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