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熄。
年輕的皇帝端坐禦座之上,麵色蒼白,眼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殿下兩側,站著他最為信任的三位心腹:兵部尚書齊泰、太常卿黃子澄,以及翰林院侍講方孝孺。三人皆是飽學之士,忠心耿耿,卻也都帶著書生治國的執拗與激進。
“諸位愛卿,”朱允炆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清晰,“皇祖父駕崩,朕奉遺詔即位,本應休養生息,安撫天下。可諸王擁兵自重,驕縱日甚,不遵朝廷號令,不納地方賦稅,長此以往,必成漢初七國之亂、晉代八王之爭。朕心不安,夜不能寐,今日召卿等前來,便是要商議削藩大計。”
齊泰率先出列,躬身道:“陛下聖明。諸王之中,燕王朱棣最雄,兵甲最盛,盤踞北平,虎視中原,乃是朝廷心腹大患。臣以為,削藩當先從燕王下手,擒賊先擒王,燕王一除,其餘諸王自然束手聽命。”
黃子澄卻立刻搖頭,上前一步反駁:“齊尚書此言差矣。燕王久居北平,根基深厚,兵強將勇,又深得北地軍心,貿然動他,極易逼其狗急跳牆,提前舉兵。如今陛下剛剛即位,根基未穩,不宜直接與燕王硬碰。”
朱允炆眉頭一皺:“依黃愛卿之見,該當如何?”
黃子澄沉聲道:“**先易後難,先弱後強。**周、齊、湘、代、岷諸王,在太祖皇帝在位之時,便多有不法,百姓怨言頗多。朝廷可先以此五王為突破口,廢黜削奪,名正言順,既可以立朝廷之威,又可以剪除燕王的羽翼。周王乃燕王同母弟,一旦拿下週王,燕王便如斷一臂,屆時再徐徐圖之,大事可成。”
方孝孺亦附和:“黃大人所言極是。王道治國,先禮後兵,先除不法諸王,天下百姓必會擁戴朝廷,燕王即便有心反抗,也師出無名。”
朱允炆閉目沉思片刻,再睜眼時,已然下定決斷:“好!就依二位愛卿之計。即刻擬旨,削周王朱橚爵位,廢為庶人,徙雲南;其餘諸王,逐一清查,陸續削奪!朕倒要看看,那些藩王,誰敢逆朕之意!”
一道聖旨,從金陵城飛速傳出,瞬間席捲天下。
周王被廢,代王被囚,岷王被黜,湘王不堪受辱,舉家**而死,屍骨無存。
短短三月之內,五位藩王倒台,血流成河,天下震動。
訊息如同凜冽的寒風,一路向北,吹過黃河,吹過燕山,最終落在了北平城。
燕王府,端禮殿內。
氣氛死寂得令人窒息。
朱棣一身素色常服,端坐於主位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麵色沉如寒鐵。殿下兩側,站著燕王府的核心班底:世子朱高熾、次子朱高煦、三子朱高燧,以及道衍和尚姚廣孝,長史葛誠,護衛指揮張玉、朱能等人。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凝重與不安。
殿下正中,一名斥候單膝跪地,聲音顫抖,剛剛將湘王**的訊息,一字一句稟報完畢。
“……湘王殿下不願受辱,闔宮**,大火燒了一日一夜,屍骨俱成焦炭。朝廷使臣抵達之時,隻剩下一片焦土……”
話音落下,殿內再無一絲聲響。
朱高熾身形肥胖,麵色發白,低聲道:“父王,朝廷這是要趕儘殺絕啊。周王是您親弟,湘王是您宗室兄弟,如今一個個被廢被殺,下一個,必然就是我們燕藩了。”
朱高煦性子暴烈,猛地一拍柱子,怒吼道:“朱允炆小兒!不過是個黃口孺子,竟敢如此屠戮宗室!父王,我們反了!憑北平的兵馬,憑父王的威望,直搗金陵,殺了那昏君,奪回本該屬於您的皇位!”
朱棣猛地抬眼,目光如刀,厲聲嗬斥:“住口!國家大事,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朝廷乃是正統,陛下乃是皇祖父欽定之君,我等身為藩王,唯有儘忠守節,豈能有半分不臣之心!”
朱高煦被父王眼神一懾,立刻低下頭,不敢再言,可心中的憤懣,卻絲毫未減。
朱能亦是武將出身,性格剛烈,上前一步道:“王爺,末將願率護衛軍死守北平,朝廷若敢來犯,末將必叫他有來無回!”
張玉按住朱能的手臂,沉聲道:“不可魯莽。如今朝廷勢大,四方兵馬皆聽命於金陵,我燕藩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