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天下。

八字讖語,如驚雷炸響在朱棣心底。

他猛地看向劉伯溫,欲追問詳情,可眼前青衫一閃,劉伯溫已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再無蹤跡。

朱棣站在原地,心頭翻江倒海。

守北待時。

得妻得天下。

他望著那頂金光籠罩的花轎,忽然明白,自己今日迎娶的,不僅僅是徐門之女,更是他一生的氣運,一生的戰友,一生的江山。

吉時已到。

喜娘高聲唱喏。

朱棣大步上前,親手掀開轎簾。

紅燭搖曳,嫁衣如火。

徐妙雲端坐轎中,頭戴九鳳冠,身披霞帔,容顏清麗,氣質雍容,雙目平靜如深潭,不見半分新婦的嬌羞慌亂,唯有從容與篤定。

四目相對。

一眼,便是半生。

一眼,便是天下。

朱棣伸手,握住她微涼卻堅定的手。那雙手纖細,卻彷彿能握住整個江山。

“妙雲。”他低聲道,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

徐妙雲微微頷首,輕聲迴應:“殿下。”

無需多言,心意已通。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

禮成。

燕王府內,歡聲雷動,紅燭高照。

而千裡之外的金陵城,劉伯溫已遞上辭官表,收拾行裝,不帶一兵一卒,不攜金銀珠寶,隻一身青衫,一葉扁舟,順江而下,迴歸青田故裡。

船行至江心,劉伯溫喚來身邊最心腹的親隨,屏退左右,從懷中取出一封密封的錦盒,神色凝重。

“你記住,”他聲音低沉,“此盒之內,是老夫畢生推演的天機密卷,記載燕王與王妃未來氣運、靖難兵戈、朝堂劫數、徐家興衰。你將它藏好,不可示人,不可開啟。二十年後,天下大亂之時,將此卷交於一個人——”

親隨跪地叩首:“請先生明示。”

“黑衣宰相,姚廣孝。”劉伯溫望著北方天際,目光悠遠,“唯有他,能解此卷,能護帝後周全,能定天下大局。”

親隨鄭重接過錦盒,收入懷中:“屬下誓死完成先生囑托!”

劉伯溫揮揮手:“你去吧。此後,世間再無誠意伯劉基,隻有青田歸隱一老翁。”

親隨退下。

小舟泛於江上,漸行漸遠。

劉伯溫獨立船頭,江風拂動青衫,他望著北平方向,低聲輕歎:

“龍潛於北,鳳自東來。

血火開基,一女定鼎。

朱棣,徐妙雲,老夫能做的,隻有這些了。

老夫抽身而去,不問政事,不涉權謀,方能全身而退,善始善終。

而你們的天下,你們的風雲,便由你們自己,去闖吧。”

雪落無聲,江山沉寂。

一場橫跨二十年的權謀大戲、帝後情深、天命讖語,自此,正式拉開帷幕。

冇有人知道,青田老翁歸隱的背後,藏著改天換地的天機。

冇有人知道,燕王府的紅燭之下,燃著萬裡江山的宿命。

更冇有人知道,那道凰壓龍的異象,那八字讖語,那封天機密卷,終將在未來的血火烽煙中,一一應驗。

第1章完

第二章 藩籬危局·讖語初應

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

大明朝的天空,像是被一塊沉重的黑布徹底籠罩。

應天府皇宮之內,哭聲震天,素幡白綾從乾清宮一直垂到宮門外,滿城文武素服哭臨,街巷百姓焚香跪拜——開國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於十日前駕崩於西宮。這位以鐵腕定天下、以屠戮穩江山的帝王,走完了他七十一年的崢嶸歲月,留下一個看似固若金湯、實則暗潮洶湧的大明江山。

皇太孫朱允炆,在一片悲慼與惶惑之中,於太祖靈前即位,次年改元建文,史稱建文帝。

新君登基,天下未定,可金陵城內的空氣,卻比國喪之時更加緊繃。誰都清楚,太祖皇帝一生子嗣眾多,除太子朱標早逝外,秦王、晉王相繼薨逝,餘下諸子皆分封各地,手握重兵,鎮守一方。其中尤以駐守北平的燕王朱棣,兵強馬壯,威望最高,年紀最長,實力最為雄厚,早已成為朝廷心頭一根拔不掉的尖刺。

朱允炆自幼生長深宮,性情溫和,卻也暗藏剛決。他尚未登基之時,便時常憂心諸王勢大,尾大不掉,如今一朝掌權,立刻將削藩之事,提上了最緊要的日程。

文華殿內,燭火徹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