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繼續前進
晨光初透,慈恩寺的鍾聲餘韻未散,香客漸增。蘇霜序勒馬於山門僻靜處,素色衣裙一裹,青絲簡單挽起,轉眼便如尋常香客混入人流。她步履從容,目光卻銳利如鷹隼,不動聲色地掃視:大雄寶殿周圍護衛森嚴,站位刁鑽,透著軍陣痕跡,絕非郡王府普通家丁。目標清晰——地宮入口,以及護衛長血地圖上標注的藏經閣後廢棄禪房。
她假意添香油,靠近地宮入口,守衛目光如炬,盤查嚴密。蘇霜序不動聲色,轉身走向香火稍疏的偏殿區域。護衛長地圖上的標記點——藏經閣後那間蛛網密佈的廢棄禪房——守衛果然鬆懈。她繞至殿後,借著參天古柏與嶙峋假山的陰影,身法靈動如煙,悄無聲息地貼近禪房木門。門鎖嶄新,鎖孔處卻有細微的、新鮮的劃痕。她拔下鬢間一支特製銀簪,指尖微動,“哢噠”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禪房內塵埃厚重,光線昏暗。蘇霜序的目光精準地落向牆角那座蒙塵的陳舊佛龕。地圖示記的密室入口,正在其下。她蹲身,指尖拂過佛龕底座,觸到一處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小凸起,用力按下。
“嘎吱——”
石板滑動的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一股混雜著新鮮泥土、陳年黴味和一絲若有若無血腥氣的陰冷氣息撲麵而來。蘇霜序毫不猶豫,點燃火折,矮身鑽入僅容一人的幽暗入口。
地道狹窄潮濕,牆壁上滿是新近挖掘的粗糙痕跡。她屏息前行,火折的光暈在濕滑的壁上跳動,映出她沉靜的側臉。約莫半盞茶功夫,前方豁然開朗,是一間約莫丈許見方的密室。
火光所及,蘇霜序瞳孔驟縮!
密室一角堆放著數十個油布包裹的沉重長條狀物件,隨意散開的一個包裹裏,露出半截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刀鋒——赫然是狄戎製式的淬毒彎刀!旁邊散落著幾捆箭矢,箭頭同樣泛著不祥的藍芒。而更讓她心驚的是,靠牆整齊碼放著一排木箱,其中一隻蓋子半開,露出裏麵層層疊疊、繡著複雜雲紋與猛獸圖案的靛藍色布料——南詔皇室的貢品錦緞!
“金絲靛藍…南詔密印…”她瞬間想起賬冊上那詭異的靛藍印泥。這密室,竟是走私軍械與貢物的中轉站!護衛長的地圖,指向的竟是敵人的巢穴?他是故意誤導,還是拚死送出的最後線索?
就在她心神劇震的刹那,頭頂禪房方向傳來“轟”的一聲巨響!緊接著是木料碎裂和重物落地的嘈雜!
暴露了!
蘇霜序反應極快,瞬間吹滅火折,將自己完全融入黑暗,緊貼冰冷的牆壁,屏住呼吸,指尖已扣住三根淬毒銀針。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濃烈的殺意,正順著地道入口快速逼近!
與此同時,遠在郡王府的江硯知,正麵臨另一場風暴。
朱門洞開,玄甲鐵騎如潮水般湧入。江硯知端坐馬上,甲冑寒光凜冽,右臂傷處被仔細包紮,但每一次顛簸都牽扯著被狼毒侵蝕的神經,帶來鑽心的痛楚和麻痹感。他麵沉如水,眼底是壓不住的焦灼與冰寒。
“搜!書房、密室、所有文書往來,一處不許遺漏!”他厲聲下令,聲音穿透清晨的寂靜。徐煥立刻帶人如狼似虎地撲向王府深處。
府內一片死寂,下人噤若寒蟬。很快,徐煥臉色鐵青地疾步而出,手中捧著一個紫檀木盒:“將軍!在郡王臥榻暗格裏發現此物!”
盒蓋開啟,裏麵並非預想中的謀逆文書,而是一套製作極其精良的人皮麵具和幾瓶易容藥水!麵具的輪廓,與清平郡王本人一般無二!
江硯知的心猛地一沉。
“將軍!”一名親兵疾馳而來,滾鞍下馬,聲音帶著驚惶:“慈恩寺方向傳來巨響!有不明身份的死士圍攻寺廟,目標疑似直指地宮和…和藏經閣區域!蘇小姐…蘇小姐可能就在其中!”
“清平郡王”此刻正由王府管家攙扶著,顫巍巍地出現在迴廊下,一臉驚懼茫然:“江將軍…這…這是何意?本王今日還要去慈恩寺為聖上祈福…”
江硯知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郡王”,瞬間捕捉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逝的狠戾與藏在“病弱”表象下的精悍。他冷笑一聲,左手已按上劍柄:“祈福?郡王殿下這替身,演得可比本將軍差遠了!真正的郡王何在?徐煥,拿下此人!其餘人,隨我馳援慈恩寺!”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幾乎要斷裂——霜序!
就在他拔轉馬頭,玄甲騎如黑色洪流即將湧出王府大門的瞬間——
“咻!咻!咻!”
數支淬著幽藍毒液的弩箭,帶著刺耳的破空聲,自王府高高的屋簷和假山石後激射而出,目標直指江硯知!箭矢刁鑽狠辣,封死了他所有閃避角度!顯然,對方早已埋伏,隻等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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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恩寺密室
沉重的腳步聲已到地道口!火光瞬間湧入,照亮了闖入者猙獰的麵孔和手中淬毒的彎刀!
蘇霜序在黑暗中等得就是這一刻!火光乍現的瞬間,也是敵人視覺最受衝擊的刹那!
“破!”
她清叱一聲,手腕疾抖,三道細微的銀芒在火光的掩護下,無聲無息地激射而出!並非射向敵人要害,而是精準地釘入對方持著火把的手腕、以及支撐身體前傾的左右腳踝!
“呃啊!”慘叫聲響起,火把脫手墜地,滾入地道深處。衝在最前麵的兩名死士瞬間失去平衡,劇毒帶來的麻痹感讓他們動作遲滯,慘叫著滾下階梯,正好撞上後麵湧來的同伴,狹窄的地道入口頓時一片混亂!
蘇霜序毫不戀戰,在敵人混亂的刹那,如離弦之箭般衝向密室另一側——那裏,護衛長地圖上還有一個更小的、用硃砂圈出的標記點!她剛才探查時已發現,那處牆壁的磚石有細微的不同!
借著地上火把搖曳的光,她不顧身後刀鋒破空聲和狄戎語的怒罵,指尖灌注內力,狠狠按向那塊標記的磚石!
“哢嚓!”
磚石向內凹陷,旁邊看似嚴絲合縫的石壁竟悄無聲息地滑開一道僅容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陰冷、帶著濃重血腥和藥味的腐朽氣息撲麵而來!
這纔是護衛長真正想指引她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