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那時的他穿著紅袍,腰間掛著玉海棠,笑起來眼裡有光。
“沈小子,喝再多,人也回不來了。”
秦老闆拄著柺杖,將一碟花生推到他麵前,“你這般作踐自己,九泉下的姑娘看了,也不會安心。”
沈青硯抬起佈滿血絲的眼,抓起酒葫蘆猛灌一口,酒液順著嘴角流下:“她不在九泉……她就在這,在這斷牆裡,在這焦土裡……”“那你就該守著這焦土爛牆過一輩子?”
秦老闆歎了口氣,“當年你偷富濟貧,何等瀟灑?
怎麼如今倒成了個不敢麵對的孬種?”
沈青硯猛地將酒葫蘆砸在桌上,眼裡閃過一絲厲色,隨即又黯淡下去:“我連她都護不住,算什麼英雄?”
“護住了邊關,就護住了更多像她一樣的人。”
秦老闆敲了敲桌子,“匈奴人狼子野心,遲早還會來。
你這身本事,不該埋在酒罈裡。”
沈青硯冇說話,隻是一杯接一杯地喝。
秦老闆也不再勸,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隻是每次都會多留一碟花生,等他酒醒了填肚子。
日子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著,直到那天,他騎著瘦馬走在通往縣城的大道上。
風裡帶著新抽的草芽香,像極了阿晚身上的味道。
他眯著眼,有些恍惚,忽然看到前方有個穿藍布裙的姑娘走過,提著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剛采的草藥。
擦肩而過的瞬間,那姑娘轉過頭,似乎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腳步頓了頓。
就是那一眼。
沈青硯的呼吸驟然停住。
眉眼間的弧度,嘴角淺淺的梨渦,甚至連受驚時微微睜大的眼睛……都有三分像阿晚。
他手裡的酒葫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液灑了一地,浸濕了塵土。
瘦馬打了個響鼻,他卻像被釘在原地,死死地盯著她。
姑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攏了攏竹籃,輕聲問:“這位大哥,你……你冇事吧?”
她的聲音比阿晚脆些,卻也帶著幾分相似的溫柔。
沈青硯喉嚨發緊,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姑娘見他不語,隻是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臉頰微微泛紅,福了福身:“若是冇事,小女子先告辭了。”
說罷,她轉身快步離開,藍布裙的裙襬掃過路邊的野草,像隻受驚的蝴蝶。
沈青硯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日頭西斜。
他彎腰撿起酒葫蘆,拍了拍上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