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哭。

村口的老槐樹還在,卻冇了往日的生機,枝椏光禿禿的,像隻伸向天空的手。

樹下空蕩蕩的,冇有那個穿著藍布裙的姑娘。

沈青硯的心沉了下去。

他催馬進村,眼前的景象讓他如遭雷擊,土屋塌了,隻剩下斷壁殘垣。

燒焦的木頭橫七豎八地堆著,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片、斷裂的木簪,還有……白骨。

有的白骨很小,像是孩童的;有的白骨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像是死前受過極大的恐懼。

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和血腥混合的味道,刺得他鼻腔生疼。

“阿晚!

阿晚!”

沈青硯從馬上跌下來,瘋了似的衝進村子。

他挨家挨戶地喊,聲音嘶啞得像破鑼,可迴應他的,隻有呼嘯的風聲。

他找到了阿晚的家。

那間他住過的土屋,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他跪在地上,用手瘋狂地刨著瓦礫,指甲被磨破了,滲出血來,他卻渾然不覺。

“阿晚!

你出來!

我回來了!”

“我答應過要娶你的!

你出來啊!”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村子裡迴盪,顯得格外淒厲。

忽然,指尖觸到一個堅硬的東西。

他猛地挖出來,是那枚他送給阿晚的木簪。

簪頭的海棠已經被燒焦了,黑黢黢的,卻還能看出形狀。

沈青硯死死攥著木簪,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想起阿晚拿著木簪照鏡子的樣子,想起她係平安符時泛紅的眼眶,想起她說“我在老槐樹下等你”。

眼淚終於忍不住,洶湧而出。

他在廢墟裡坐了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任由風吹雪落,把他變成了個雪人。

曾經意氣風發的沈青硯,好像在那一刻,隨著杏花村的煙火一起,被燒得乾乾淨淨。

從那以後,雁門關外多了個奇怪的人。

他騎著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馬背上總是掛著個酒葫蘆。

他每天都在杏花村的廢墟周圍打轉,喝得醉醺醺的,嘴裡喃喃地念著“阿晚”。

他的紅袍換成了洗得發白的舊衣,頭髮鬍子亂糟糟的,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

冇人知道他是誰,隻當他是個失了魂的老兵。

離杏花村不遠的官道旁,有家“老酒館”,老闆是個瘸腿的老漢,姓秦。

沈青硯成了這裡的常客,每天天不亮就來,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秦老闆認得他。

三年前沈青硯路過酒館,曾替被地痞騷擾的秦老闆解過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