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紮,布條很快被血浸透,紅得發黑。
他踩著屍體往前衝,腳下的土地早已被血浸透,又被嚴寒凍成暗紅的冰,稍不留神就會滑倒。
有次他摔在一具屍體上,那屍體的肚子被剖開,凍硬的內臟硌得他肋骨生疼,抬頭時正撞見一個匈奴兵的臉,對方的眼球被箭射穿,黑洞洞的眼窩對著他,像是在無聲地嘲笑。
日頭偏西時,他撞上一個魁梧的匈奴將領。
那人的彎刀帶著風聲劈來,刀麵映出沈青硯滿是血汙的臉,他抬槍去擋,隻聽“哐當”一聲,槍桿竟被劈成了兩半。
斷裂的槍頭飛出去,紮進一個正在爬雲梯的匈奴兵的脖子裡,那人從半空摔下來,正砸在沈青硯腳邊,嘴裡嗬嗬地冒著血沫,手還在亂抓,抓到了沈青硯的靴底。
他踉蹌著後退,後腰忽然一涼——一支箭穿透了他的鎧甲。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恍惚間,他好像看到阿晚站在杏花林下,手裡拿著那支燒焦的木簪,輕聲問他:“沈大哥,疼嗎?”
“不疼。”
他喃喃自語,伸手去摸懷裡的木簪,指尖卻摸到一片溫熱的血。
那血順著指縫流出來,滴在雪地上,暈開一小朵紅梅。
他撿起地上的斷槍,拖著傷腿繼續往前挪。
身邊的弟兄一個個倒下,有人還在掙紮著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麼,最終卻隻能無力地垂下。
一個叫小石頭的小兵,早上還跟他討過一塊麥餅,此刻胸口插著三支箭,像個被釘在地上的稻草人,眼睛卻還望著關內的方向,那裡有他從未見過的長安。
匈奴人的第二波攻勢來得更猛。
他們推出了投石機,巨大的石塊砸在城牆上,震得磚屑簌簌往下掉,有段城牆轟然倒塌,露出後麵黑壓壓的士兵,像被捅破的蟻穴裡湧出的蟻群。
沈青硯被氣浪掀翻在地,爬起來時滿口是血,咬碎了牙和著血嚥下去,抓起旁邊一具屍體手裡的刀,又衝了上去。
夕陽西斜時,匈奴人暫時退了。
城樓下安靜得可怕,隻有風捲著血腥味在嗚咽。
沈青硯靠在斷牆上,看著遍地的屍體,忽然覺得噁心。
那些年輕的臉,有的還帶著稚氣,此刻卻瞪著空洞的眼睛,望著灰濛濛的天。
斷手斷腳散落得到處都是,有隻握著弓箭的手,手指還保持著拉弦的姿勢,指甲縫裡嵌著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