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涸的血。

有烏鴉落在屍體堆上,啄食著暴露的內臟,發出“呱呱”的叫聲,像在嘲笑這場徒勞的廝殺。

它們的翅膀掃過屍體的臉,那些凍硬的皮膚裂開細縫,露出下麵青黑的肉。

遠處的護城河冰麵被砸開一個大洞,混著血的冰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浮起幾具腫脹的屍體,有匈奴兵,也有穿著中原鎧甲的士兵,此刻卻不分彼此地漂在一起。

“沈百夫長……”一個還有氣的小兵抓住他的褲腳,那孩子的腿已經冇了,傷口處凍成了紫黑色,“我們……我們守得住嗎?”

沈青硯看著他斷了的腿,看著遠處匈奴人的營帳像烏雲般壓過來,營帳外飄著黑色的狼旗,在風中獵獵作響,像無數隻張開的血盆大口。

他忽然笑了,從懷裡摸出那支燒焦的木簪,塞進小兵手裡:“拿著這個。”

小兵愣愣地接過木簪,還想說什麼,喉嚨裡卻湧出一口血,頭一歪,不動了。

那雙睜著的眼睛裡,映著漸漸暗下去的天,和天上掠過的烏鴉。

沈青硯站起身,朝著城門走去。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匈奴人的主力還冇到,而雁門關的兵力,已經快打光了。

城牆上的箭樓塌了一半,剩下的木梁燒得焦黑,像隻折斷的翅膀。

夜裡,他坐在城樓上,看著關外的方向。

那裡黑漆漆的,像一張巨大的嘴,隨時會吞噬掉這殘破的關隘,吞噬掉關內的萬裡河山。

風捲著雪粒,打在他臉上,他卻感覺不到冷,傷口早已麻木,隻剩下空洞的疼。

遠處傳來戰馬的嘶鳴,是匈奴人在換防,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很遠,像死神的號角。

他想起秦老闆的話:“護住了邊關,就護住了更多像她一樣的人。”

可他連雁門關都快護不住了。

後半夜,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不是匈奴人的,是從關內來的。

沈青硯握緊了斷刀,卻見是個信使,渾身是血,從馬上跌下來,嘶聲喊道:“洛陽失守了!

藩王起兵了!

朝廷……朝廷顧不上邊關了!”

訊息像一塊巨石,砸在死寂的軍營裡。

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捂著臉哭,有人拔劍劈向旁邊的木樁,直到劍刃捲了口。

沈青硯抬頭看著天,天上冇有月亮,隻有幾顆疏星,像死人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這場仗,從一開始就註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