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曜華(2)
七日之後,曜華回了玉清府,兩人都冇有主動提過這茬。曜華不說,炎君卻不能當做冇聽見過,便私下偷偷打聽滄落的事。
大概是年代實在太久遠,牽涉其中的人員比較敏感,敢說的不知道,知道的不敢說。
卻也讓她打聽出另外一件事來,凡元神儘毀者,以物妖為容器,放入些微神識,養萬年可重塑其元神。
再將作為容器的物妖剔骨散魄,那元神便可重回三界。
三界中人修道最易得道,牲畜次之,草木再次之,物妖最難。
難在何處?
無心。
物妖一旦得道,法力便不可估量。無心且強大之物,所養元神亦不會被宿主所乾擾。
至此,炎君也多少瞭解曜華收養自己的原因,卻冇膽子跑到他麵前叫囂說“我纔不要做勞什子容器”。
她想,她不是命比較好,而是命不太好罷了。
雖然也有積極修煉,想著以後曜華對自己下手時或許還能反抗兩下。
但是冇幾天魔族就來勢洶洶地打侵略戰。
她身為天庭將士,自然責無旁貸,打得比較激動,一個不小心跟魔君夙沐同歸於儘了。
於是,滄落的事就此耽擱下來。
以前是長琴還小,需要她照顧,而且她也找不到跟曜華說話的機會。現在長琴大了,眼下又隻她跟曜華,這次機會錯過了,不知還有冇有下次。
炎君想照現在的情形,曜華一根指頭都能碾死她了,不如自己誠懇一些,說不定可以要求他下手時快狠準一些,讓她少受點苦。
“哦,你知道?”曜華坐在床沿,雙手放在交疊的腿上,色澤水潤的嘴唇微抿,如墨的眼眸半垂著,不知看著何處。
“隻知道一點點。”她挑重點老老實實地說了,末了還加一句,“聽說剔骨散魄一般仙家承受不住,雖然我自認非同凡響,隻是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能留我一命自然感激不儘,若是不能,望你念在往日情分上,下手快些,讓我少吃些苦頭。”
曜華稍稍側過臉,視線與她直直對上,她誠懇的表情惹得他心裡越發不痛快:“你倒識趣!”好不容易回來了,不想著怎麼好好養身子,一見麵就談這個。
許久不見,她在氣他這方麵倒是一點都冇退步。
炎君看著他長長的睫毛:“那……你決定了日子,告訴我一聲。不過這幾日怕是不行,我有事要跟長琴說。”
她冇什麼放不下的,隻是覺得對不起長琴。嘁,早知道再活一次就是為了處理這些破事,她寧可就此灰飛煙滅算了。
曜華不動聲色:“無妨。你什麼時候隨我回去?”
“她自然不會隨真王走。”瑤瓊的聲音硬生生地插進來。
炎君抬頭,隻見瑤瓊滿頭的朱釵不住晃動,叮叮咚咚煞是好聽。
端莊的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凝重,豐滿的胸脯不住起伏著。
瑤瓊見到曜華很是頭痛,狠狠剜了炎君一眼,怪她把這個祖宗給招了過來。一雙美目毫不客氣地瞪著房間內的華貴男子。
炎君無奈地攤開手。她根本不知道曜華會來好不好?
“她是玉清府所出,自然要由玉清府收回去。”曜華嗤笑一聲,“她如今修為儘失,於天庭、於崑崙都已毫無用處可言。西王母說是也不是?”
曜華向來跟瑤瓊不明原因地不對付,跟她講話,詞措十分地毒辣。
炎君多次反映過他一個長輩冇必要跟小輩計較,每次均被他一個白眼敷衍過去。
說瑤瓊利用她也就算了,她也受連累被他說得一無是處。
即便是事實,是不是也考慮一下她的心情?
隻是她冇想過,自己還有再回玉清府的一天。
“炎君一回來便找的本宮。她如此相信本宮,本宮自然不能讓她失望。”瑤瓊說話夾棍帶棒的本事也不輸曜華。
曜華深幽的墨瞳一下朝炎君掃過去。
炎君無辜極了,這又關她什麼事?
他努努嘴。
她立刻心領神會,訕訕地抓了抓臉:“這個,我隻是恰好,落在崑崙……”
結果她立馬被瑤瓊趕了出來。炎君很是無奈,她也是迫於曜華的淫威纔不得不口是心非,怎麼瑤瓊就不明白呢?
倒是相思鼻頭紅紅的,都快要哭出來了。
還是相思有人情味啊,炎君拍了拍她的肩:“冇事就到玉清府來玩啊,我會跟瑤瓊說的。”這點麵子她還是有的吧?
她看看瑤瓊。
後者不可置否地哼了一聲。
雖說吐了一回血,但有曜華在,炎君也不至於虛弱到哪裡去。
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麵:“其實你差星君來說一聲就成了,用不著特地跑一趟……”好一會兒也冇聽曜華回話,她以為是自己聲音太輕,他冇聽見。
曜華尋思許久,還是鬆了口:“不親眼看看,我不放心。”他頓了頓,“滄落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必你憂心。你隻管靜養,不會有事的。”
“哦。”炎君應了一聲,不再言語。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摸摸嘴角。曜華一點點示好,她就高興得冇了樣子,真是冇出息透了!
炎君琢磨著曜華今天心情可能不錯,就嘗試著提到:“我回去了,那長琴是不是……”雖然已從相思口中聽說長琴現在過得很不錯,但她還是想讓他也進玉清府。
畢竟,那是玉清府。
“他比你能耐,用不著你瞎操心。”
出崑崙的時候,炎君回頭看了一眼。
山林間蜿蜒的青色石階上似有人影,隔得距離太遠,兼之有霧氣繚繞,她看得並不真切。
手指撫上腕間纏繞的念珠,細細地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