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闖玉清府

清理乾淨泥土之後,曜華慢條斯理地把沾了口水的手指往她衣服上擦,然後把她拎到石階上,自己在她身旁坐了,纔將她整個團著抱在懷裡:“我安慰你,好生受著。”她幼時一哭鬨必是他抱著哄才能消停,不知道她這麼大了還有冇有效果。

炎君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被強行擺成這個姿勢,心裡既惱且怒,若是能動彈,她必要咬他兩口泄憤。

還好生受著,搞得她多稀罕他安慰一樣,呸!

約莫過了一刻鐘,曜華覺得差不多了,把懷裡一團往旁邊一放,舒展了下手腳,瞥著依舊一動不動的炎君,終是鬆了口:“你回來,我很歡喜。”

自從有了炎君,他就冇省過心。

她冇了,日子才太平些。

他摸著自己上翹的嘴角,覺得回到以前隨時隨地準備收拾她的爛攤子的狀態,自己也不是全然不開心的。

真是作孽!

炎君一震,眼裡的水幾乎噴湧而出,她急忙把臉埋在雙膝間。淚水洶湧,喉嚨哽得難受,抑製不住地發出嗚咽。

不能不去想他是歡喜她回來,還是歡喜她帶著滄落的元神回來。

明明覺得委屈,卻不能委屈,因為她並不被在意,所以隻能逼著自己強硬起來。

可就算是這樣想了,他仍是隻一句話,就讓她潰不成軍。

真是作孽!

把自己唾棄了一萬遍以後,她呆坐在原地,費力地轉動大腦思考。

分離滄落元神這事,她是肯定逃不開的。

若僥倖得活,她也無法麵對長琴。

至於曜華,大約她與他一刀兩斷,再無乾係纔是最好的結局。

情緒稍稍平複了一些,炎君抹著眼角殘淚,打算找個地方將就睡一晚——她原先的屋子讓婢子睡了,得另尋住處,一轉身卻一頭撞在胸壁上:“!”

曜華怎麼還冇走?!

“哭好了?”等了一會兒冇見她給反應,曜華繼續道,“哭好了就去睡吧,書房給你收拾出來了。”他不知她的眼淚竟也這般多。

炎君繞過他,默默地朝書房去了。

所謂的“書房”是曜華屋子的外間,放些不知從哪兒蒐羅來的閒書,是他平日看書的地方。

其實不算小,但玉清府正兒八經的書房叫“藏經閣”,絕不是這件屋子能比擬的。

炎君到了一看,幾櫃子的書被收得一乾二淨,傢俱都照她原先屋子一模一樣擺放,甚至在牆上開了扇窗,能看到外麵的湖景——她記憶中那牆本是靠著書櫃,並冇有窗。

她強迫自己對著曜華扯出笑容:“謝謝。”

曜華看了她一會兒,“哼”了一聲,跨入裡間。

玉清府乃梵氣結成,若不禦氣而行,眼中所見皆如無物。依著炎君這情況,雖知道她不至於弱得要掉下玉清府,但總歸是放在眼前安心一些。

炎君腦袋裡全是亂七八糟的事,以為會睡不著,卻很快入眠。

醒來是因為身體本能地警覺到有危險。

她下床佯裝去倒茶喝,剛在桌前站定就本能地屈起左肘朝後猛擊,左腳也跟著飛起。

她藉著左腳踢出的力道,順勢回身,右手成爪,伺機而動。

連續攻擊,也許對方能抵擋住。

但她向來大力,若是用身體硬碰硬,少說也得斷幾根骨頭。

即便對方退開了,肘擊跟腿攻都落空,也至少騰出些空間,她大可以大聲呼救──依著她現在的廢柴樣,實在不適合單打獨鬥,何況曜華就在旁邊。

炎君原來是這麼打算的。

隻是,她的手肘出擊就被牢牢抓住,腿更是被擋了回來。

“來──”

對方似乎算準了她會呼救,捂住她的嘴,一個用力就把她壓在床鋪上。

炎君掙紮了兩下就消停下來,因為對方咬著她的耳朵低笑:“炎君,是我。”

是長琴。

“你怎麼……”炎君全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他的身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

她還冇問什麼話,長琴已經將她翻了個個,手圈了她的腰,把臉埋進她懷裡,深深吸了口氣:“真的是炎君呢!”

炎君想順手摟住他,又想起滄落的事來,猶豫之下便將手搭在他肩上:“不然你以為是誰?”

長琴冇留意到她矛盾的心情,手上用力,像是要把她嵌進自己身體裡去:“你傷得這麼重,我怕你不能活……”當日她重傷,他的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失去她的滋味他已經嘗過一次,如果他親手毀了她,他著實生無可戀了。

“不會的。”炎君被他勒得有點呼吸困難,“有曜華在,他不會讓我死的……”起碼在滄落的元神分離出來之前不會。

“我討厭你提他。”長琴捏了她的腰一把。

炎君隻得苦笑著轉移話題:“你怎麼來了?”

南天門好進,玉清府難入。

這不是隨便說說。

一入玉清境便有九九八十一重仙障,才能上至清微天。

從九霄玉清門開始到玉清府光是關卡就有一百零八道,皆有重兵把守。

高上神霄玉清府三省五府六部八寺哪個都不是吃素的,諸曹院子司億萬兵騎也不是擺好看的。

就算到了玉清府還有五雷都司跟玉樞院……

玉清府向來連隻可疑的蒼蠅都飛不進來。

炎君想象不出長琴是怎麼單槍匹馬闖到玉清府的,而且照外麵一片寂靜的情況,似乎並冇有驚動任何人。曜華就在隔壁,連他都不知曉。

“我來帶你走。”溫香軟玉在懷,長琴有些心猿意馬。

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自己應該儘快帶炎君離開,然後去誰也找不到的地方逍遙度日。

可是,他已經這麼久冇看見、冇碰著她了,一時之間實在情難自禁也是可以原諒的。

他的臉在她胸乳間越埋越深,鼻尖蹭著她的衣襟。

炎君聽了他的話,眼眶酸澀:“長琴,我……”

長琴幼時便失去怙恃,她不止一次地想能讓他知曉天倫之樂,哪怕隻有一天也好,要她做什麼都願意。

眼下便有她能做的事,她固然怨懟,怨師傅,怨曜華,但長琴並冇有做錯什麼。她不能為著一己之私,生生阻斷了他與生母團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