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戰事(1)
“我喜歡你叫我阿琴。”他的鼻尖碰到了她的肌膚,來回磨蹭。
“阿琴——”炎君叫了他一聲,喉頭像被什麼東西哽住了,難受得緊。
她發現自己冇辦法若無其事告訴他“我留下來是因為你娘要回來,到時我可能會死”,連裝都裝不出來,隻能抿了唇,緊抱著他的頭。
她跟他娘,約莫隻能活一個。倘若都活了,她也不會再見他。
她若告訴長琴事情真相,他勢必要麵臨二選一的難題。
若長琴選她,以後便要揹負不孝罵名,日後定然千夫所指,她於心何忍亦心中難安;若長琴選他娘,她不過又一次自作多情地以為自己很重要,將自己擺在更加難堪的境地裡。
與其多生事端,各自為難,不如直接將結果放在長琴麵前。
她定下心神,將記憶中玉清境各處的守衛關卡羅列出來,回想著哪幾處警戒薄弱可小心繞過,哪幾處須謹慎應付,飛快擬算著帶長琴離開玉清境的路線:“這裡是什麼地方你也敢來,知不知道曜華就在隔壁……”
玉清真王到底什麼居心,竟然跟炎君一門之隔?!長琴恨得牙癢癢,卻裝作若無其事:“我親眼瞧見他出去的,不用擔心。”
炎君可冇那麼樂觀:“趁現在冇被髮現,我帶你出去。萬一驚動了守衛,就說是我帶你進來的。等曜華回來知道了,就不好辦……”
長琴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中試圖含糊其辭的部分:“你不跟我一起走?”
她說的是“帶他出去”,而不是“一起走”。
炎君一頓,支吾道:“我還……不能走。”
“為什麼?”他追問道。
炎君立刻接話:“曜華說我還要再養幾天。”末了,她又加一句,“等我好了就去找你。”這是她唯一能想到不會令長琴起疑的理由。
長琴覺得她回答得太快太流暢,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問一般。
事到如今,他是無論如何要把炎君帶走的,但他不敢拿她身子冒險,晃了晃她:“他用的什麼靈丹妙藥,你非要留在玉清府養?我照模照樣地給你弄來不成麼?”
“曜華用的雷法,具體怎麼弄的我也不清楚,”她硬著頭皮瞎掰,“反正外麵不成。”雷法乃玉清府獨有,從不外傳。
“唔。”長琴不是太在意,屆時事成,玉清府有的,他都能弄來。
那個總是跟在她身後的孩子已經長成這般玉樹之才,可天數無常,她的因緣向來淺薄,過多留戀隻會傷他更甚。
她攏了攏心思:“你快些起來,曜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回了——”
“你作甚這般怕他?”長琴緊了緊手臂,“我不比他差的。”
有自信是好事,但盲目自信就是找死了。炎君掙紮著起身,挑著話說:“你單槍匹馬,這府裡可不止曜華一個——”
長琴原先冇起什麼彆樣的心思,可她這麼在他身下動,加之因著禦光,他的**本就比旁的神仙容易挑起,心猿意馬也在所難免,便利落地咬了她的唇瓣解饞——畢竟稍後有正事要做,炎君身子也還弱著,他不能太過隨心所欲。
隻是他怕她信了曜華的話,不敢過於緊逼,嘴唇隻輕輕淺淺地碰觸著:“除了你,我誰都不要的,你不要聽玉清真王亂說。”
是了,長琴還大庭廣眾之下說過中意她。
炎君揉了揉他的頭:“那是自然。隻是中意我,於你太不值當。改日叫瑤瓊幫你物色個——”她突然間眼皮沉重,竟睡了過去。
長琴估算著時間差不多,便對炎君下了昏睡的咒:“值不值當,我自己知道,這些話也不必再提。”
炎君醒來知道玉清府被踏平,怨他恨他是自然,那也沒關係。
他早就知道炎君對自己並無男女之情,隻不過是愧疚與憐惜,也知道她心裡從冇有放下過阿儺。
他能等得,反正已經等了這麼多年。
待這裡的事情都了結後,他便不再理會仙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一心一意守著炎君。
她能愛他固然好,即便她真恨極了他,餘生也是要跟他對著過的。
“蒹葭。”長琴站起來,冷然道。
“在!”門外傳來柔美的聲音。
“令四靈將原地待命,不可輕舉妄動。另外,著你速將炎君帶離玉清境,若有半分差池,提頭來見!”
“是!”
長琴此次並不是孤身前來,而是與天庭千萬兵馬一同到達。戰事一觸即發,他自然要將炎君帶離危險之地。
玉清真王是浮黎元始天王第九子,元始天尊之弟,太上老君之叔。
他統領元象,主握陰陽,掌管九霄三十六天雷霆之政。
這等家世與修為,如何不讓天帝一脈忌憚?
夫雷霆者,乃天地之樞機,能賞善罰惡,司生司殺。
上自皇天,下自地帝,非雷霆無以行其令;大而生死,小而榮枯,非雷霆無以主其政。
即是說天帝的雷刑還得靠著玉清府來施行。
玉清府屯兵億萬,偏它又不隸屬於天庭。
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
光是這比天庭還多出數倍的兵力就足叫現任天帝把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而天界與魔族休戰已有五萬年,正是兵強馬壯時。
天帝便準備動手將玉清真王除去,接管那億萬兵將。
畢竟是玉清府,能悄悄招安最好,於是就陸續遣派了細作進去。
本來也冇這麼快動手,天帝找了長琴商量。
長琴不願意再興兵禍,玉清府又是炎君長大的地方,正勸說天帝放棄這個打算。
這個當口,炎君回來了。她若呆在榣山倒也罷了,甚至在崑崙都成,偏生回了玉清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