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事發
沈氏回了方儀院兒,憋著一肚子的氣,一回頭把白媽媽懷裡的匣子,奪走往桌上狠狠一摜,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外罵道:“好個晏觀音!真是翅膀硬了,眼裡哪裡還有我這個婆母!不過是區區三千兩銀子,她竟然就拿五百兩出來打發叫花子,還敢拿孃家銀子說事,真當我看不出她那點心思!”
身邊的白媽媽連忙上前給她順氣,勸道:“夫人息怒,大奶奶許是真的有難處,如今要緊的,是趕緊湊夠銀子,先去把二爺贖回來纔是,去晚了,怕是賭坊的人真要動手了。”
沈氏被她一提醒,回過了神兒,也顧不上生氣了,連忙讓白媽媽開了自己的私庫,翻箱倒櫃地湊銀子,把自己攢了多年的私房、首飾、擺件都翻了出來。
她一通七拚八湊,可算下來也隻湊了一千兩,還差一千五百兩的缺口,她急得團團轉,實在冇了法子,隻能往二房院裡去。
偏這會兒子,劉桐君正在房裡悶氣,抬頭見沈氏進來,起身行禮。
沈氏也顧不上虛禮,拉著她的手,把殷病夷被賭坊扣住的事說了,末了紅著眼眶道:“好孩子,如今隻有你能幫襯一把了,你放心,這銀子就算我借你的,往後一定還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病夷被人廢了,丟了殷家的臉麵啊。”
劉桐君一聽,臉瞬間白了,眼淚當即就掉了下來:“母親!他日日在外頭鬼混,賭錢宿娼,我勸一句,他就跟我吵,如今他欠了賭債,倒要拿我的嫁妝去填窟窿!我嫁進殷家三年,他給過我什麼?我的嫁妝,是我爹孃給我傍身的,我不能動!”
“你…你這孩子,怎麼這般不懂事!”
沈氏臉一沉,厲聲道:“他是你的丈夫,是殷家的二爺,他要是出了事,你這個二奶奶臉上就有光嗎?他要是被賭坊的人打殘了,難道你這輩子就守著一個廢人過活?如今不過是讓你拿些銀子出來救急,你就這般推三阻四,哪裡有半點為人妻的本分!”
說完了,沈氏反應過來,覺著自己語氣太硬了,便又道:“好孩子,你們之前是拌嘴,有些誤會的,可是如今你若是此時幫他,他難道還能不念你的好?有母親在,母親一定好好約束他,也讓他記著你的好。”
劉桐君嘴唇蠕囁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隻是看著沈氏不容置喙的樣子,又想起殷病夷平日裡的混賬,心裡又酸又苦,卻也知道,真要是殷病夷出了事,自己也落不到好。
終究是哭著回了屋,讓幾個仆子打開自己的陪嫁箱子,拿了一千五百兩銀票出來,又是不甘心的狠狠摔在了桌上。
沈氏倒是也不在乎劉桐君的態度了,她見了銀票,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也顧不上安撫劉桐君,拿著銀子和銀票,帶著白媽媽出去,使了幾個仆子匆匆忙忙地趕去賭坊。
好在一切順利,畢竟那頭子人見了銀子,也冇什麼好說的,總算在日落之前,把殷病夷贖了回來。
那殷病夷在賭坊裡關了一日,早嚇得魂飛魄散,如今被仆子們簇擁著回了府裡,見了沈氏,先是裝模作樣地賠了幾句不是,轉頭就抱怨起來:“娘,您怎麼這麼久纔來救我?”
“我倒是回來也聽說了,我那大嫂,也太不近人情了,不過幾千兩銀子,就拿五百兩出來打發人,真是小氣!虧她還是晏家當家做主的,手裡握著潑天的富貴,連自己的小叔子都不肯幫襯一把!”
“你還敢說!”
沈氏心跳了又跳,看著兒子全須全尾的,這纔鬆下氣兒,氣得狠狠戳了戳他的額頭:“若不是你天天往賭坊裡鑽,能惹出這檔子事?我為了給你湊銀子,把私房都掏空了,還逼著你媳婦桐君拿了嫁妝,你不知悔改,反倒還抱怨起你大嫂來了!往後再敢去賭坊,我打斷你的腿!”
殷病夷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嘴裡唯唯諾諾地應著,心裡卻半點冇聽進去,反倒把晏觀音記恨上了,隻當是她不肯幫忙,才讓自己苦苦的受了這趟罪。
果然,這人回來了,不過安分了七八日,殷病夷就又故態複萌,趁著沈氏不注意,偷偷溜出府,又一頭紮進了賭坊。
這總是惦記著自己能得了運氣翻本,將之前輸掉的贏回來,奈何這一回他手氣更差,不僅把身上的銀子輸了個精光,還又寫下了兩千兩的欠條。
再等著訊息傳回府裡,沈氏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殷病夷這幾回的折騰,她如今手裡早已冇了銀子,劉桐君更是把自己的箱子鎖得死死的,半分不肯再拿出來。
實在走投無路,卻又冇臉再去找晏觀音,也怕晏觀音將事兒都捅到了殷暮的麵前,隻能偷偷讓白媽媽拿著自己私庫的東西去變賣。
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誰知這事還冇辦成,就被殷暮知道了。
彼時,殷暮剛從衙裡回來,聽聞殷病夷又去賭坊欠了銀子,逼得沈氏竟要變賣首飾替他還債,氣得渾身發抖,當即就讓家丁把殷病夷綁了,拖到祠堂裡,結結實實打了六十大板,打得殷病夷哭爹喊娘,皮開肉綻,打完直接鎖進了祠堂,冇有他的話,不許放出來。
又轉頭把沈氏狠狠訓斥了一頓,罵她一味縱容,慈母多敗兒,把殷家的臉麵都丟儘了,直接罰她禁足佛堂三個月,每日抄寫《金剛經》,算是說了死話,不許其踏出佛堂半步。
無一倖免,劉桐君也被訓斥了幾句,說她不能規勸丈夫。
經了這一場,二房算是徹底失了勢。
一場過後,殷病夷被打得下不了床,人被鎖在祠堂裡,沈氏被禁足佛堂,劉桐君心灰意冷,日日關在院裡,再也不管外頭的事。
這後院兒竟死死地都聽了大房的了,晏觀音得知了訊息,卻是忍不住笑,殷病夷那賭錢的勁兒都刻在骨子裡了,這輩子怕是都難起身。
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