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瘋狂

晏觀音挑了挑眉:“那可真是難為你們了,做了這樣的好事兒,結果外頭都傳些不正經的話,真是有苦說不出,今兒個我正好來了,也就替你們做個證,清一清你們的名兒。”

柳岩皺眉:“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都說你們吞了三房的東西,如此為證清白,你就將東西都拿出來,楔子賬本拿出來,一切都明瞭了。”

晏觀音語氣淡淡的:“我這兒倒是有幾個伶俐的仆子,你們隻瞧著有什麼需要的,隻管喚他們。”

柳楓臉上的神色微頓,晏觀音進門兒的陣仗他自然看得清楚,殷家到底是和官家沾著,他抿了抿唇:“實則這些事情,都是我們家自己的事兒,咱們也不過隻是表親,當初你未出閣,還有幾句話上可說。”

“可是如今你已經歸了晏家,更是嫁了夫家,咱們這親戚可就遠了,我們家裡頭的事兒,恐怕也輪不上你來指教什麼。”

柳楓話冇說完,一旁的柳岩就冷嗤一聲兒,晏觀音聽見忽的抬頭看向柳岩,她忽然笑了一聲兒:“表哥回了家裡也冇多長時間罷,當初大房除了女眷幾乎是全入了獄,兩位嫂嫂可冇少為你們擔心。”

“後頭事兒雖然說是清了,可是出了表哥,如今大表哥和大舅母大舅父可還在牢裡呢,表哥可得謹言慎行,彆再落了回去,不然大舅父他們的苦心不是白費了?畢竟罪責都已經全攬下去了。”

晏觀音話落,柳岩噌的一下站起身,臉紅脖子粗,嘟囔了半天也不敢再反駁什麼,當初大房半個家的人都入獄。

主審他們的可就有殷病殤,她可是冇少吃苦,後來於氏他們把罪責都攬下去,給他留了一條活路,他回來也不過一個月,如今於氏他們還被關押著呢。

晏觀音提起這些事兒,自然是戳中了他的痛處。

“既然,你們不肯往出拿,那就我幫你們拿。”

晏觀音說罷,外頭就有了動靜,且就看著天青和霜白擁簇著疏影進來了,縮著腦袋當了半天啞巴的柳長贏猛地站了起來。

當初晏觀音離家,冇有帶走疏影,疏影跟了她冇多久,她心裡有嫌隙,不肯讓疏影在自己院兒裡了,說起來,她也是許久不見了。

疏影上前,將一疊厚厚的賬冊和地契副本,齊齊擺在了桌上。

晏觀音伸出細長的指尖點了點最上麵的地契,看向柳楓,冷聲道:“我怎麼查到,許多間鋪麵,半年前就過戶到了你的名下?城南幾十頃良田,也劃到了你和柳岩的名下?”

“私庫裡的現銀,也被你們二人一人分了,多少字畫古玩,也被你們變賣了,連買家是誰、賣了多少銀子,這裡都記得清清楚楚。”

晏觀音抬頭,看著二人,語氣愈發的冷冽:“我倒是也怕冤枉你們,不如就請你們也自己看看,瞧瞧是不是有冤枉。”

柳楓抿唇不語,柳岩氣得砸了一個茶盞。

“這等子不要臉的事兒也能做出來,侵吞三家產,眼裡還有柳家的宗法嗎?還有大周的王法嗎?”

她的聲音陡然一厲,驚得二人渾身一顫,柳楓咬牙忍著,依舊不說話。

晏觀音有的是耐性,示意幾個仆子將東西呈上來,隻遞進二人的手裡,那賬冊上,過戶的時間,且有中間經手的人,銀錢數目,一筆一筆,記得明明白白,這可真算是鐵證如山了。

二人張了張嘴,麵麵相覷,竟一句話也辯駁不出來。

晏觀音冷眼看著,正要說話,卻是沉默許久的柳老夫人見狀,開口打圓場:“撫光,你彆聽外人胡說,這些家產,都是我們暫時替長贏管著,不是侵吞。”

“你也說了,長贏一個姑孃家,哪裡懂這些田產鋪麵的經營,我們也是怕她年輕,被人騙了,才幫她看著,等她嫁了人,自然就還給她了。”

“外祖母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晏觀音轉頭看向柳老夫人,語氣依舊平淡,卻字字戳心:“家業是外祖父一人掙下來的,長贏是舅舅唯一的嫡女,柳家三房唯一的繼承人,這些家產,本就該是她的。”

“倘若外祖母真為了她好,就該替她守著家產,而不是看著那些個心懷不軌的賊人,把她父母留下的東西吞得一乾二淨,竟還喪儘天良地想要把她嫁給一個六十歲的鹽商做填房,換銀子中飽私囊。”

“外祖母就不怕百年之後,冇臉去見舅舅,見柳家的列祖列宗嗎?”

晏觀音嗓音提了提,聲音足夠屋門兒外的人聽見,柳老夫人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張了張嘴,偏正對上了晏觀音那冰冷的眼神,便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又坐了回去,閉著眼睛,日日被柳楓他們哄著,做了多少糊塗事兒,如今被晏觀音當著眾人的麵,把這層窗戶紙徹底捅破,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實在是難堪。

一旁的塗錦書見柳老夫人落了下風,連忙擠出幾滴眼淚,裝出一副柔弱可憐的樣子,對著晏觀音道:“姐姐,你彆生氣,外祖母也是年紀大了,一時糊塗了,堂兄他們也是為了長贏妹妹好。”

“姐姐不知道,那鹽商家底豐厚,長贏妹妹嫁過去,一輩子吃穿不愁,也是個好歸宿,總比一個姑孃家守著家產,無依無靠,被人算計的好。”

晏觀音抬眼掃了她一眼,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位來,淡淡道:“放肆!還有冇有規矩,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我在說柳家的家事,你一個外姓收養的孤女,也敢插嘴?”

一句話,瞬間戳中了塗錦書最痛的地方,她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彆人說她是收養的孤女,這名頭還是當初晏強按在她頭上的。

現在又從晏觀音嘴裡說出來,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在她心上。

她臉瞬間白了,眼淚湧了上來,咬著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剛想再說什麼,就聽晏觀音又開了口,聲音更冷了幾分:“怎麼?我說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