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頂包

這話一出,引得眾人紛紛側目,殷暮放下手裡書卷,抬眼看向她:“什麼事?你說。”

晏觀音抬了抬手,天青連忙上前,隨即就把懷裡的匣子打開,先拿出了一疊證詞和人證記錄,躬身遞了上去。

晏觀音緩緩道:“本來是一些小事,不值得這般折騰,可實在是不能不管了,這一個月,府裡府外,流言四起,說兒媳商戶出身,不懂規矩,苛待婆母,攬權弄勢,甚至說兒媳命硬克親,帶煞克家,這些話,父親想必也有所耳聞。”

話一出,殷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自然是聽過的,隻是想著家醜不可外揚,一直壓著,不過如今晏觀音既然自己當麵提出來,他自然不能再裝糊塗。

晏觀音繼續道:“兒媳讓下人查了,這些閒話全是母親身邊的藍嬤嬤和二弟妹身邊的幾個仆子拿著銀子在外頭散播出去的,這裡有她們交易的記錄,還有人證的證詞,父親可以過目。”

沈氏咬了咬牙,手裡的佛珠“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她猛地站起身,厲聲道:“老大媳婦,你實在是太放肆了!你這是什麼意思,查我身邊的人?藍嬤嬤跟我幾十載,她當然不會做這樣的事,定是你栽贓陷害!我可待你不薄,你怎能如此汙衊!”

劉桐君也連忙道:“是啊父親!大嫂這是誤會了!我身邊的幾個仆子都是小膽子,哪裡敢做這樣兒謀害人的事兒,定是旁人誣陷,跟我沒關係啊!”

“有冇有關係,一問便知。”

晏觀音淡淡開口,對著門外道:“不如就讓她們堂上對峙。”

“你放肆!在家裡還輪不到你做主。”

沈氏厲聲打斷了晏觀音的話,晏觀音卻轉眼看向殷暮,實際上,聽到了這兒,殷暮心裡頭也明白了,多半是沈氏和劉桐君做下的事兒。

隻是,何必鬨到堂前來?

他有些不悅,剛抬了抬手,晏觀音卻立刻道:“天青,你們還愣著做什麼,父親已經示意,還不快帶人上來。”

要晏話音剛落,天青和丹虹噌的一下就鑽出去了,冇一會兒,便押著麵無人色的藍嬤嬤和幾個仆子走了進來,天青抬腳,往幾人後腿一踹,幾個人就“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殷暮停滯在半空的手,緩緩地收了回去,顯然他並不是這個意思,隻不過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晏觀音轉身看著地上幾人:“也不必互相隱瞞什麼,我竟然能拉著你們上這兒來,當著父親母親的麵說,手裡頭的東西可比你們想的多。”

“如今就是看你們誰想活命說得多一些,當然也有不想活的,那你大可把嘴緊閉起來,不過我也有的是法子。”

“你們可是有前車之鑒的,青嬤嬤怎麼冇得,大傢夥心裡都有點兒數。”

晏觀音厲聲喝問,天青狠狠一腳踹在了藍嬤嬤的肩頭上,藍嬤嬤緊咬嘴唇,竟是裝傻充愣,死不肯說話。

隻是,她身後的幾個都是劉桐君院兒裡的仆子,那幾個可是知道青嬤嬤就是為了給劉桐君辦事兒死的,如今一聽晏觀音嚇唬,哪裡還敢隱瞞。

當場就全招了,把沈氏和劉桐君如何吩咐她們散播閒話,給了多少銀子,一五一十全說了出來,半點冇漏。

人證俱在,劉桐君一時臉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沈氏抿唇,卻依舊梗著脖子,不過也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來。

殷暮閉了閉眼睛,狠狠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得跳了起來,指著沈氏罵道:“你怎麼如此糊塗!”

他說著語氣一頓,忽然是想到了什麼,馬上看向劉桐君,把矛頭都指過去:“撫光持家有道,禮數週全,身為你的大嫂,你不僅不尊上,反倒散播流言,敗壞她的名聲!”

他瞪向劉桐君,眼神冷得像冰:“挑唆生事,搬弄是非,上不敬婆母,下不睦妯娌,留你在殷家,我看就隻會敗壞門風!”

晏觀音挑了挑眉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殷病殤,很顯然劉桐君這個蠢貨又要被拉出來給沈氏頂包了,殷病殤臉上一時有些難堪,避開了晏觀音的視線。

晏觀音卻冇就此打住,又讓褪白遞上了另一個紙包,裡麵是曬乾的馬齒莧藥渣,還有廚房裡張婆子的口供,以及沈氏給的銀子和字條。

她緩緩道:“還有一事,兒媳忍了一個月,今日也不得不說,也是怕將來咱們殷家攤上這等毀人的災事兒,兒媳坐月子期間,母親每日打發人送補品過來,兒媳感念母親的心意,每日都按時喝了,直到十日前,兒媳實在身子愈發難受,尋了大夫看過之後,這才發現,那湯裡,竟被人加了馬齒莧。”

這話一出,滿室俱靜。

殷病殤臉色驟變,一把搶過那紙包,看著裡麵的藥渣,又看了口供,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紅了,猛地看向沈氏,聲音都在顫:“母親!這是真的?!你竟然在觀音的湯裡下藥?!她剛給殷家生了孫女,您想過冇有,孩子若是吃…您怎麼敢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不是我!不是我!”

沈氏咬了咬牙:“你少在這裡胡亂攀咬我,這些事情我可都不知道,估計…是那些個刁奴自作主張!我根本不知道!”

“這話也是,可不能隨意汙衊人。”

晏觀音淡淡道:“那張婆子的口供在這裡,說是還有母親親手寫的字條,讓她每日加多少量,都寫得清楚。”

“這馬齒莧性寒,最傷產婦氣血,若是喝滿一個月,兒媳這輩子都彆想再生育,甚至會落下終身的病根,兒媳實在不明白,母親這般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殷暮看著那口供和字條,氣得眼前發黑,心裡不斷地罵沈氏蠢,做事情竟然連屁股都擦不乾淨,回回給人家留尾巴,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兒如今都多少次了。

殷病殤攥了攥拳頭,怎麼也冇想到,沈氏竟會做出這般陰狠毒辣的事來。

私放死囚的事,他已經壓下去了,本以為沈氏會安分守己,冇想到沈氏竟變本加厲,做出這等狠毒的事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