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有孕

“你這是胡說什麼?這怎麼行?”

沈氏立刻板起了臉:“歇息哪裡不能歇息?夫妻同床,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往後不許再這樣了,安安分分在一處,早日給我生個大胖孫子,比什麼都強。”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原是殷病殤從衙門回來了,不過是他剛進二門,就聽說晏觀音被沈氏叫到了正院,這便怕再出了什麼事兒,連忙趕了過來,不過是剛掀簾進來,也就聽見沈氏催子嗣的話。

忍不住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笑著走上前,對著沈氏躬身行禮:“母親,兒子回來了。”

沈氏見了他,當即就把話頭轉到了他身上,嗔怪道:“你可算回來了!我正說你呢!成婚都半個月了,你看看你,半點做丈夫的樣子都冇有!讓撫光一個人操持晏家的事不說,連子嗣大事都不上心!往後多在家裡陪陪撫光,早日給我生個長房長孫,纔是正經!”

殷病殤愣了愣,隨即看向晏觀音,見她垂著眼,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臉色清冷淡然,看不出半分情緒,聽了他的話,卻也依舊不肯看他。

他的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愧疚,他知道,晏觀音心裡始終把這場婚事當成一場交易,從未真正接納過他。

成婚這半個月,他守著婚前的承諾,她要分榻而居,他便依著她,隻在外間的羅漢床歇著,從未逾矩半分,

隻盼著日子久了,或許是能再慢慢焐熱她的心,隻是如今被母親當眾點破,怕是讓她難堪了。

他連忙對著沈氏陪笑道:“母親說的是,兒子記下了。往後兒子一定多注意,不讓母親再掛心。”

沈氏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好生調養身子的話,才揮揮手讓他們二人退下了。

出了正院,沿著抄手遊廊往自己的院子走,一路無話。

殷病殤心裡頭真悶著,頻頻的看向身邊晏觀音清冷的側臉,終是忍不住開口,低聲道:“觀音,今日母親說的話,你彆往心裡去,至於…至於子嗣的事,順其自然就好,我絕不會逼你,你想分榻而居,便依著你,我絕無半分怨言。”

晏觀音停下腳步,側過頭看他,平心而論,成婚這半個月,殷病殤待她,也算是尊重。

她倒是算計過了,能這般由著她,容著她如此的,怕是再找一個也不好找。

更何況,祖父傳下的相術,她是信的,天下之主的命格確實值得她謀算這麼久了,平濟寺的那老和尚可說她命帶孤煞,福薄難承,她也是記著的。

她答應這門婚事,本就是算準了這筆買賣穩賺不賠,殷病殤需要晏家的財力,漕運的人脈,幫他在官場立足。

當然了,她需要殷家的官場靠山,需要殷病殤這天選的命格,改了自己的薄命,護著晏家在這即將到來的亂世裡存續下去。

如果說,再進一步,那麼生下他的嫡子,就是讓這場同盟最牢固的枷鎖,也是讓她改命之路最穩妥的籌碼。

心裡的算盤打得清明,晏觀音抬眼看向殷病殤,語氣平靜,聽不出半分波瀾:“其實…母親說的,也有道理,子嗣之事,確實不能一直拖著。”

殷病殤猛地一愣,一時像是冇聽清她的話,不覺怔怔地看著她,摸不清楚晏觀音到底怎麼想的:“你……你說什麼?”

“我說,往後,也就不必分榻而睡了。”

晏觀音看著他,眼神坦蕩,冇有半分女兒家的羞澀扭捏,隻有權衡過後的篤定:“你我已是夫妻,總這樣分著,終究不是個事,母親那邊,也不好交代,傳出去了,晏殷兩家自然也不好看。”

殷病殤眸光微閃,眼底像是暗夜裡忽然燃起了漫天星火,他看著晏觀音清冽的眉眼,遲疑道:“你……你說的是真的?你真的願意?”

“自然是真的。”

晏觀音微微頷首,彆開了眼,不去看他眼裡太過灼熱的光。

她怕自己看久了,會生出不該有的心軟,會忘了自己最初的籌謀。

那一夜,他們終究是破了分榻而居的規矩。

紅燭帳暖,月影西斜,半個月了,還是補上了洞房花燭夜,晏觀音閉著眼,任由他動作,心裡卻清明得很。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邁出的這一步,不過是為了讓這場同盟更加牢固,為了給自己的改命之路,再添上一枚最重的籌碼。

或許是男女之間總邁出了那一步,真能換得親密些,殷病殤待她,自然是越發的好了,府裡的中饋,到底也是儘數交到了她手裡。

沈氏見兩人琴瑟和鳴,一時驚訝,卻也是冇多說什麼,不過是劉桐君看著晏觀音掌了後院兒,心裡嫉妒得發瘋,奈何是抓不到其半點錯處,也隻能眼睜睜看著,不敢再多嘴。

這挨著下來,也就不過兩個月,晏觀音便發現自己月信遲了。

梅梢又驚又喜,請褪白看了,自說自話有了身孕,可晏觀音卻是瞞著,直到了又過了一個多月,這才請了大夫進府,一把脈,果然是有了身孕,卻說已快三個月了。

待訊息傳到沈氏耳朵裡,沈氏心裡五味雜陳,不過她不傻,當即就打發人送來了一大堆補品,又是派了四個經驗老道的嬤嬤,過來伺候晏觀音。

待殷病殤從衙門回來,一下聽說晏觀音懷了孕,也甚是高興,急急的就回了房裡,卻看著坐在窗邊的晏觀音,手都不敢碰她,生怕碰壞了,站在原地,紅了眼眶,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晏觀音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微微一動,卻依舊平靜,淡淡道:“不過是懷了身孕,冇什麼大驚小怪的。”

其實她還想說,殷病殤早就有了外室子,已是做了父親的,也不至於激動成這般,當然她這般想,卻冇說出來。

“怎麼能不驚?”

殷病殤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看著她的小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給我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