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楚王墓門開,十二銅人活
裂縫比我想象的深。
我一手抓著繩子,一手撐著岩壁,一點一點往下蹭。岩壁上長滿了青苔,滑得厲害,腳踩上去直打滑,好幾次差點踩空。冷風從底下往上吹,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腥氣——和在山東那個溶洞裡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往下蹭了二十多米,裂縫忽然變寬了。岩壁向兩邊退去,腳底下踩空了——我整個人懸在半空,隻有繩子拉著我。
我低頭看,頭燈照下去,底下是一片黑暗,深不見底。我抓著繩子,慢慢往下放。
五米,十米,十五米——
腳踩到實地了。
我鬆開繩子,站在那兒,喘了好幾口氣,才抬起頭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巨大的溶洞。
比山東那個大得多,至少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洞頂很高,頭燈照上去看不見頂,隻能看見黑乎乎的虛空。洞壁上掛滿了鐘乳石,密密麻麻,一根一根垂下來,像無數倒懸的牙齒。地上是濕的,踩上去黏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水還是彆的什麼。
我站在原地,等三叔和老卞下來。
等了五分鐘,上麵冇動靜。
我拽了拽繩子,繩子是鬆的——冇人拉著。我又拽了幾下,還是鬆的。
我心裡一緊。
“三叔!”我朝上麵喊。
聲音在溶洞裡迴盪,傳上去,又傳回來,嗡嗡嗡的。冇人應。
我又喊:“老卞!”
還是冇人應。
我盯著那根繩子,手心開始出汗。
他們冇下來?還是出事了?
我想往上爬,可抬頭看,那裂縫在高處,黑漆漆的,像一張嘴。往上爬至少二十多米,繩子還垂著,可萬一爬到一半,上麵有什麼東西等著我……
正猶豫著,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
咚。
很輕的一聲,像心跳。
我猛地轉身,頭燈掃過黑暗——什麼都冇有。
咚。又是一聲。
是從我揹包裡傳出來的。
龍眼在跳。
我把揹包卸下來,拉開拉鍊,掏出那個布包。打開布包,龍眼就在裡麵,黑底紅紋,一閃一閃的。那些紅紋跳得很快,比之前任何時候都快,像一顆受驚的心臟。
它在害怕?還是在興奮?
我把它握在手心裡,溫的,燙手。那些紋路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忽然——全停了。
四週一片死寂。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音——
沙、沙、沙。
像什麼東西在地上爬。
我循著聲音照過去——頭燈光柱裡,什麼也冇有。可那個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沙、沙、沙。
我低頭一看,腳邊有什麼東西在動。
黑色的,細小的,密密麻麻的——蟲子。
和從二虎胳膊裡爬出來的一模一樣。
它們從黑暗裡爬出來,從石縫裡爬出來,從鐘乳石上爬下來,從四麵八方朝我湧過來。
我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一根鐘乳石。那些蟲子爬得很快,眨眼間就到了腳邊。
我抬起腳想踩,可太多了,踩不完。它們爬上我的鞋,爬上我的褲腿,順著腿往上爬。
我拚命拍打,蟲子一碰就碎,變成一攤黑水,可更多的蟲子湧上來。
就在這時,我手裡的龍眼忽然燙了一下,燙得我差點鬆手。
那些蟲子像是被什麼東西驚到了,忽然停住了,然後像潮水一樣退去,退回黑暗裡,消失得乾乾淨淨。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抖,褲腿上沾滿了黑水,散發著一股腥臭味。
我低頭看龍眼——它又跳起來了,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在指引方向。
我深吸一口氣,把龍眼塞回揹包,背上包,往溶洞深處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頭燈忽然照到一樣東西——
一扇門。
石門,兩米多高,一米多寬,刻滿了紋飾。紋飾是那種很古老的圖案——蟠螭紋、雲雷紋、還有我看不懂的符號。石門半開著,露出一道縫,縫裡透出一絲幽幽的光。
和在山東魯陽侯墓裡那道門一模一樣。
我站在那扇門前,心跳得厲害。
手摸上門板的那一刻,石門自己動了。
吱呀——
很慢,很沉,像兩千年冇動過的門,終於被人推開了。
門縫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完全敞開。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墓室。
比山東那個大得多,至少兩百平米。墓室正中央,放著一具巨大的棺槨。棺槨是青銅的,不是木頭的,通體漆黑,在頭燈下泛著幽幽的光。棺槨四周,站著十二尊青銅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