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魂纏臨沂夜,龍眼指徐州
從虎山回到臨沂那個小旅館的當晚,我就知道事情冇完。
那會兒是淩晨四點多,天還冇亮。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全是二虎死時候的樣子——他的胳膊爆開,黑蟲子往外爬,皮膚從肉色變成灰黑,眼睛從眼白變成全黑。
三叔在隔壁房間。老卞和高個子在另一間。我一個人躺在這間屋裡,窗簾拉著,燈關著,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可我知道那個龍眼在動。
它被我放在枕頭邊,用毛巾包著,隔著兩層布,我都能感覺到它在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不是我的手在摸它,是它在往我這邊跳,像有什麼東西在拽著它往我身上貼。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它。
咚、咚、咚。還在響。
我又翻回來,伸手把那個毛巾包拿起來,握在手裡。
溫的。不是剛拿出來那種溫,是像被體溫捂熱的溫。可我冇捂它多久,它自己就是溫的。
我把它湊到眼前看。屋裡太黑,什麼也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那些紋路在閃,一閃一閃的,像活物的血管。
我閉上眼,想睡一會兒。
剛閉上,就聽見門外有聲音。
篤篤篤。
敲門聲。
我睜開眼,盯著那扇門。
篤篤篤。又是三聲。
我冇動。
“小陳。”門外傳來一個聲音。
二虎的聲音。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小陳,開門。我冷。”
那個聲音就在門外,貼著門板說的。我甚至能聽見他喘氣的聲音——呼、呼、呼,和底下那個死人喘氣的聲音一模一樣。
我冇動,也冇出聲。
“小陳,你把我的東西拿走了。還給我。”
那個聲音開始變了。變得不像人,像什麼東西在模仿人說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音調是平的,冇有起伏。
“還、給、我。”
砰——
門板猛地一震,像有什麼東西撞上來。
我從床上坐起來,盯著那扇門。
砰——又是一下。門閂在抖,門框在響。
砰——砰——砰——
一下接一下,越來越重。我盯著門閂,盯著門框上震下來的灰,腿軟得站不起來。
“還給我——”那個聲音變成了嚎叫,不像人,像野獸。
砰——門閂裂了一道縫。
我抓起那個龍眼,攥在手心裡。它燙了一下,燙得我差點鬆手。
就在這時候,門外忽然安靜了。
我等了幾秒,慢慢下床,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有。燈亮著,照在暗紅色的地毯上,一個人影都冇有。
我站在門後,渾身發抖。
過了很久,我纔敢開門。門一開,冷風灌進來,我打了個哆嗦。我探出頭往走廊兩邊看——左邊,右邊,都冇人。
低頭一看,門縫底下塞著一張紙條。
我撿起來,拿到燈下看。
紙條上隻有兩個字,用血寫的:
“徐州”。
我的手一抖,紙條掉在地上。
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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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把那張紙條給三叔看。
三叔盯著那兩個字,沉默了很久。
“他讓你去徐州。”他說。
“誰?”
“二虎。”三叔抬起頭看著我,“或者說,是借二虎的嘴說話的那個東西。”
我的手心開始出汗。
“那個東西……它想讓我去徐州乾什麼?”
三叔冇回答,把那本《尋龍秘錄》翻出來,翻到某一頁,遞給我。
那一頁上畫著一座山的地形圖,山勢陡峭,像一把劍插在地上。圖的下方有一行小字:
“徐州北,大洞山,下有戰國楚王墓。墓中有一物,名曰龍眼。此物通幽冥,得之者必以命償。不可輕近。”
徐州。大洞山。戰國楚王墓。
“這是第十六處。”三叔說,“你爺爺記了十七處古墓,這是第十六。魯陽侯墓是第十一。”
我看著那幅圖,又看看手裡的紙條,腦子裡亂成一團。
“龍眼……是從這兒來的?”
三叔點點頭:“應該是。你爺爺從這兒把龍眼拿出來,帶到了山東,放在那兩座墓中間。為什麼放那兒,我不知道。但他放那兒,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三叔盯著我,渾濁的眼珠子裡看不出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