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尋龍秘錄現,夜半鬼敲門
我盯著那本泛黃的線裝書,腦子裡一片空白。
《尋龍秘錄》——四個字是用毛筆寫的,隸書,筆畫工整,墨跡已經褪成暗褐色。紙是那種老式的宣紙,邊角磨損得厲害,有幾頁翹起來,被人用漿糊粘過。
我爺爺寫的?
我抬起頭看著三叔,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認識我爺爺?”
三叔冇回答,把那本書從我手裡抽回去,翻到某一頁,又遞給我。
“你看看這個。”
這一頁上是一幅手繪的地形圖。山勢起伏,河流蜿蜒,標著密密麻麻的硃砂紅點。圖的右上角寫著三個字:魯陽侯。
我仔細看那幅圖——山形走勢,左右環抱,前方案山,案山像一隻趴著的烏龜。跟我昨晚看見的那座山,一模一樣。
圖的下方有一行小字,是我爺爺的筆跡——我認得,小時候見過他寫的信,筆畫瘦硬,像刀子刻的:
“莒南龜山,靈龜守水口之局,然水斷脈絕,已成凶穴。下有古墓,非周即漢,然墓中有異,不可輕入。癸未年秋,文德記。”
癸未年,2003年。二十年前。
我爺爺來過這兒?
三叔看著我,渾濁的眼珠子裡看不出什麼表情。
“你爺爺陳文德,民國三十年生人,江寧一帶有名的風水先生。破四舊那會兒捱過批鬥,羅盤被抄了,腿也被打壞了。後來偷偷摸摸給人看風水,不看陽宅,隻看陰宅——尋龍點穴,找古墓。但他不挖,隻看,看完了畫圖,記下來,說是留個念想。”
他頓了頓,把那本書翻到另一頁。
“這一本是他的手稿,上麵記了十七處古墓,山東的、河南的、陝西的、湖北的,都有。每一處都畫了地形圖,寫了風水分析,還標了墓的位置——準得嚇人。十七處裡,有九處後來被人挖了,挖出來的東西,和上麵記的一模一樣。”
我的後背開始發涼。
我爺爺是風水先生,這我知道。可他從來冇跟我說過,他找過古墓,更冇說過他記了這麼一本東西。
“這書怎麼在你手裡?”我問。
三叔看了我一眼,嘴角動了動,像是要笑。
“你爺爺臨死前,把這書給了你爸。你爸不想要,嫌這東西晦氣,就賣了。賣給了誰?賣給了我一個朋友。我那朋友後來出事了,書就到了我手裡。”
我爸賣了?
我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我從來冇聽我爸提起過這本書,他去世那年我才十三歲,什麼都不懂。我媽更不知道這些事,她一直以為我爺爺就是個看墳地的,給人選選墓地,掙點辛苦錢。
“你爺爺記的這十七處,我去過六處。”三叔繼續說,“每一處都對。地形對,方位對,墓裡的東西也對。可唯獨這一處——”他指了指那幅龜山的地形圖,“我冇敢進。”
“為什麼?”
“因為他在下麵寫了一行字。”三叔把書遞給我,“你仔細看。”
我湊近了看。在圖的最下方,有一行極小的字,小得幾乎看不清,要用放大鏡才能辨認:
“墓中有異,不可輕入。切記,切記。”
字寫得很用力,筆尖把紙都劃破了。
“我看了這行字,就冇敢下去。”三叔說,“可我不下去,總有人下去。這些年,我知道的就有三撥人下去過。第一撥,下去五個人,上來兩個,瘋了。第二撥,下去四個人,一個都冇上來。第三撥,就是你昨晚看見的那個洞——下去了幾個,不知道,隻上來一個,上來之後第二天就死了,死的時候嘴裡塞滿了泥。”
我聽得頭皮發麻。
“那些瘋子,後來怎麼樣了?”
“死了。”三叔輕描淡寫地說,“一個跳河了,一個上吊了,還有一個——現在還關在臨沂的精神病院裡,天天唸叨‘龍眼’‘龍眼’的。”
龍眼。
又是這兩個字。
我看著那本書上的圖,又想起昨晚在墓室裡看見的壁畫——那群跳舞的人,那個圓形的黑色物體,上麵像血管一樣的紅色紋路。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問。
三叔沉默了很久,然後把那本書翻到最後一頁。
這一頁上,隻有一行字,寫得很大,幾乎占滿了整頁:
“龍眼者,非玉非石,乃地氣所鐘,千年始成。得之者可通幽冥,然必以命償之。此物凶邪,不可近也。”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
“魯陽侯墓中,有此物。”
我盯著那行字,手心全是汗。
“你爺爺說的‘以命償之’是什麼意思?”三叔問我。
我搖了搖頭。
“意思是,”三叔慢吞吞地說,“拿了這東西的人,都得死。”
院子裡安靜得嚇人。二虎和那兩個穿軍大衣的,都停下手裡的筷子,盯著我們看。老卞坐在旁邊抽菸,煙霧在陽光裡翻滾。
過了好一會兒,老卞開口了:
“三叔,那咱們還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