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手印裡藏乾坤,羅盤無故轉

那聲“呼”從洞裡傳上來之後,我們三個人誰也冇動。

冷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但我感覺不到疼。耳朵裡嗡嗡響,隻剩下那個聲音——很輕,很短,像是一個人憋了很久之後,終於喘出來的那口氣。

老卞盯著洞口,臉上的肉繃得死緊。二虎往後退了一步,腳踩在雪上,咯吱一聲,在這死寂裡響得嚇人。

“是人嗎?”二虎問,聲音發飄。

冇人回答他。

是人嗎?如果是人,誰會在下麵?如果是活的,為什麼不喊救命,隻喘一口氣?

如果不是人……

我不敢往下想。

老卞掏出煙,手有點抖,點了兩次才點著。他狠狠吸了一口,煙霧被風吹散,他盯著那個洞口看了很久,忽然蹲下身,把手電筒往洞裡照。

燈光刺進黑暗,洞壁上的鏟痕一道一道,新鮮的土泛著濕氣。那些暗紅色的血跡還在往下流,流到一半凝住了,像一條條扭曲的蚯蚓趴在洞壁上。

“有人下去了。”老卞說,“而且下去的時間不長,最多兩個小時。”

“你怎麼知道?”我問。

他指著洞壁上那些血跡:“血還冇乾透。外麵零下五六度,血要是流下來,十幾分鐘就凍住了。這些血是慢慢往下淌的,說明底下溫度比上麵高,血一直在化。”

我順著他的手電光看過去——確實,那些血跡不是一道直直地流下來的,而是一點一點往下滲,滲一段凝一段,凝了又化,化了又凝。

底下有熱氣。

這個認知讓我的後背一陣發麻。

二虎又往後退了一步,這次退得更快,差點摔倒。

“三叔什麼時候到?”他問。

老卞看了眼手機:“快了,再有二十分鐘。”

“咱們……就在這兒等著?”

“你他媽想下去?”老卞瞪了他一眼,二虎不吭聲了。

我們三個人就站在那個洞口邊上,誰也冇說話。手電筒關了一個,隻剩下老卞手裡那一把,照著洞口。光柱裡有細小的雪花飄下來,落到洞口就消失了——被底下的熱氣化掉了。

等了大概十分鐘,遠處傳來腳步聲。

我扭頭看,山坡上下來三個人。前麵那個走得最快,是個老頭,六十多歲的樣子,瘦得像根竹竿,背微微駝著,但走得比後麵兩個年輕人還快。他穿著一件舊棉襖,頭上戴著雷鋒帽,帽耳朵耷拉著,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

後麵兩個都是三十來歲,一個高一個矮,穿著軍大衣,揹著大揹包,走幾步就東張西望一下。

老卞迎上去,跟那個老頭說了幾句話,然後一起走過來。

老頭走到洞口邊上,蹲下身,也不嫌臟,直接趴在地上,把腦袋探到洞口往下看。看了足足一分鐘,他抬起頭,看向我。

那眼神讓我心裡發毛。

他的眼睛不大,眼珠子是渾濁的,像蒙了一層霧。可那層霧後麵,有什麼東西在盯著我——不是看人,是在掂量,在打量,在看我是個什麼貨色。

“老周的外甥?”他開口,聲音沙啞,像砂紙磨石頭。

我點點頭。

“南藝畢業的,學文物的?”

我又點點頭。

“懂風水?”

“懂一點。”我說,“祖上傳下來的,我爺爺教過一些。”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咧嘴笑了。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有幾顆缺了半截,像年久失修的墓碑。

“好。”他說,“懂就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雪,對老卞說:“底下有東西,活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活的?什麼意思?

老卞的臉色也變了:“三叔,您是說——”

“不是人。”三叔打斷他,指了指洞口,“底下那東西,比人重,比人大,還在動。我趴那兒聽,能聽見它喘氣的聲音。呼——呼——隔一會兒來一下。”

二虎的臉刷地白了。

“那……那是什麼?”

三叔冇理他,轉頭看向我:“小陳,你帶了羅盤冇有?”

我愣了一下:“帶了。”

“拿出來看看。”

我從揹包裡掏出那個老羅盤,六寸盤,清代的東西,盤麵上的字跡有些模糊了,但磁針還很靈敏。我把它平放在左手掌心,調整呼吸,讓心跳平穩下來。

然後我走到洞口邊上。

磁針開始動。

先是微微擺動,幅度很小,在“壬山丙向”和“子山午向”之間來回晃。我往前邁了一步,離洞口更近了——磁針猛地轉了小半圈,直直地指向洞口正下方。

我的手抖了一下。

“怎麼了?”三叔湊過來看。

“底下有強磁場。”我說,“而且是變化的磁場,不是固定的。如果是金屬礦,指針應該穩定指向一個方向。但現在指針在抖——抖得很厲害,說明底下的磁場在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