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殷墟地下城,真身終現世
從廣漢出來那天,我和陳亮一路向北。
車開了兩天兩夜,累了就換著開,困了就在服務區睡一會兒。陳亮問我為什麼這麼急,我冇回答。我不能告訴他,那個東西正在我身體裡醒過來。
我能感覺到他。
最開始隻是偶爾的心跳聲,咚、咚、咚,和那些玉眼一樣。後來是夢,夢裡他總是站在我麵前,不說話,就那麼看著我。再後來,醒著的時候也能感覺到——一股涼意從胸口蔓延到四肢,像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占據我的身體。
他在等。
等我去殷墟,等九鼎聚齊,等他複活。
那九塊玉簡就放在副駕駛的儲物箱裡,用布包著。我時不時拿出來看一眼,那幅完整的地圖刻在上麵——九州,九鼎,九顆天心。每看一次,心跳就快一次。
陳亮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陳哥,你臉色很差。”
“冇事。”我說,“開你的車。”
他不再問,隻是踩下油門,開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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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到安陽的時候,是第三天的傍晚。
我們冇有進城,直接往西走,去了殷墟。夕陽西下,把整個遺址染成金紅色。博物館已經關門了,遊客都走了,保安在巡邏。我們把車停在路邊,等到天黑。
天黑之後,我們翻過圍欄,摸黑往裡走。
走到那個廢棄的磚窯跟前,我停住了。
磚窯還在,窯頂塌了半邊,黑洞洞的。窯門口被磚頭堵住了,隻留一條縫。一年前,我就是從這兒第一次下到那座地下城。
現在我又回來了。
我扒開磚頭,鑽進去。
裡麵還是那個窯,還是那塊石板,還是那個洞。
石板蓋得嚴嚴實實的,可邊上有一道新鮮的撬痕——有人來過。
我心裡一緊。
誰?
祁連山?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我掀開石板,露出那條向下的石階。冷風從底下往上吹,帶著那股熟悉的黴味和腥氣,比之前更濃,更重。
我掏出繩子,綁在腰上,另一頭係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
陳亮說:“陳哥,我跟你下去。”
我回頭看著他。
他瘦了,黑了,眼睛裡有血絲。跟著我跑了半年,從山東到徐州,從鹹陽到洛陽,從隨州到平山,從曲阜到青州,從揚州到廣漢,現在又回到安陽。他冇抱怨過一句,冇退縮過一次。
“你在上麵等著。”我說,“兩個小時後我不上來,你就報警。如果我出不來,你去南京告訴我媽,讓她彆等我。”
他盯著我,眼眶紅了。
“陳哥……”
“聽話。”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是我和他的事。”
他冇再說話,隻是點點頭。
我深吸一口氣,把腿伸進那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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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滑的時候,那些記憶全湧上來了。
第一次下來時的恐懼,看見那些青銅人像時的震驚,聽見那個心跳聲時的寒意。還有二虎,他那時候還活著,在洞口邊上等著我。
現在,隻剩我一個人了。
滑了二十多米,腳踩到實地了。
那個平台,那條墓道,那扇門。
門開著,門縫裡透出青色的光,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眼。
我推開門,走進去。
那個巨大的墓室還在。那個青銅棺槨還在。那十二尊青銅人像還在。
可不一樣的是,它們全都轉了過來。
十二尊青銅人像,全都臉對著我。
它們的嘴張著,張得很大,像在無聲地喊。
墓室正中央,那尊青銅鼎變大了——之前三米多高,現在至少有五米。鼎裡的液體沸騰著,咕嘟咕嘟冒著泡,紅色的氣泡炸開,變成青色的煙,煙霧越來越濃,把整個墓室都籠罩了。
鼎裡泡著一個人。
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他睜著眼睛,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