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徐州故地重遊,楚王墓中謎中謎

從青州出來那天下午,我一直在看那六塊玉簡。

拚在一起的地圖越來越完整了。九州的位置清清楚楚——豫州在洛陽,雍州在周原,冀州在平山,兗州在曲阜,青州在雲門山,荊州在隨州。剩下的三個點,揚州在江蘇揚州,梁州在四川廣漢,徐州在江蘇徐州。

徐州。

我第一次下去的地方。

那個大洞山下的楚王墓,那個有十二尊青銅人像的地下溶洞,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第一次出現的地方。我爺爺守的徐州鼎,就在那兒。

車往南開,天漸漸黑了。陳亮開著車,我靠在副駕駛上,腦子裡全是第一次下去時的畫麵——二虎還活著,老卞還在,三叔還是三叔。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麼九鼎,什麼玉眼,什麼三千年的秘密。那時候我隻是個被逼著下去看風水的古玩店小老闆。

現在呢?

二虎死了。老卞失蹤了。三叔——馬三德——也死了。祁連山死了又活,活了又死。陳德明死了三次。鐘衛國死了。那些守鼎人,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把玉簡交到我手裡。

他們都在等我。

等我找齊九鼎,等那個東西複活。

可那個“影子”說,徐州鼎裡有破鼎之法。

破鼎之法。阻止那個東西複活的辦法。

我爺爺守了三十年,就是為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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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徐州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

我們在市區找了家旅館住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第一次來徐州的畫麵——那個村子,那個姓馬的老頭,那個裂縫,那個溶洞,那十二尊會動的青銅人像。

還有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

他還在下麵嗎?還是在等我?

第二天一早,我們開車去大洞山。

路還是那條路,村還是那個村。車停在村子邊上,我下車往四周看。一切都和一年前一模一樣——老房子,灰瓦頂,村後的山,山上的鬆林。

隻是那個姓馬的老頭不在了。

我們摸黑上山。走到那個裂縫邊上,我停住了。

裂縫還在,和上次一樣。黑漆漆的,深不見底。冷風從底下往上吹,帶著那股熟悉的黴味和腥氣。

我掏出繩子,綁在腰上,另一頭係在一塊大石頭上。

陳亮說:“陳哥,我在這兒等你。”

我點點頭,把腿伸進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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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滑的時候,那些記憶全湧上來了。

第一次下來時的手抖,第一次看見那些青銅人像時的恐懼,第一次聽見那個心跳聲時的震驚。還有二虎,他那時候還活著,在洞口邊上等著我。

現在,隻剩我一個人了。

滑了二十多米,腳踩到實地了。

我站在那個平台上,看著下麵那個巨大的溶洞。鐘乳石還是那些鐘乳石,密密麻麻,像倒懸的牙齒。地上還是濕的,踩上去黏黏糊糊的。

我往前走。

走到那扇門前。

石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青色的光。

我推開門,走進去。

那個巨大的墓室還在。那個青銅棺槨還在。那十二尊青銅人像還在。

它們圍成一圈,臉對著圓心。

我走進去的時候,它們冇動。

我繞過它們,走到那尊青銅棺槨跟前。

棺槨的蓋子蓋著,嚴嚴實實的。

我伸手推蓋子。

蓋子很沉,但能動。我用力推,吱呀一聲,蓋子開了。

裡麵是一尊青銅鼎。

比之前那些鼎都大,三米多高,通體漆黑,刻滿了紋飾。鼎裡盛滿了紅色的液體,冒著泡,咕嘟咕嘟的。

液體裡泡著一個人。

穿著現代的衣服——深藍色的中山裝,洗得發白了。

臉朝上,閉著眼。

那張臉——

我愣住了。

是我爺爺。

陳文德。

他躺在徐州鼎裡,和那些守鼎人一樣,泡了三千年?不,不對,他才死了三十年。

可他的臉,完好如初,像剛睡著一樣。

他的手裡,握著一塊玉簡。

我伸手去拿那塊玉簡。

手剛伸進液體裡,液體是溫的,像洗澡水。我碰到那塊玉簡,往外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