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曲阜孔林中,魯壁藏玄機
從平山出來,我和陳亮一路往南。
車在高速上開了六個多小時,天黑了才進山東境內。陳亮開車,我坐在副駕駛,把那四塊玉簡拚了又拚,看了又看。地圖越來越完整,那些線條像血管一樣蔓延,指向五個地方——曲阜、青州、揚州、廣漢,還有一個在徐州。
徐州是我第一次下去的地方,那個大洞山下的楚王墓。我爺爺守的徐州鼎,就在那兒。
可我最先要去的是曲阜。
不是因為近,是因為那個姓孔的守鼎人。孔子後人,守了兩千多年——從西漢開始,到現在。那得是多少代人?
車開到曲阜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我們在市區找了家旅館住下,準備第二天一早去孔林。
躺在床上,我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總想著那個姓孔的守鼎人會是什麼樣子。會不會像姬老頭那樣,住在村裡,守著老樹?會不會像白先生那樣,從黑暗裡突然冒出來?
想著想著,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我站在一片鬆林裡,四周全是墳頭。大大小小的墳,一座連著一座,看不見儘頭。天上冇有月亮,隻有幽幽的綠光,從那些墳頭裡透出來。
我往前走,走到一座大墳跟前。墳前立著一塊碑,碑上刻著三個字:孔子墓。
碑後麵站著一個老人,穿著漢代的衣服,頭上戴著高冠,臉被陰影遮住了,看不清。
他開口說話,聲音很老,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陳尋,等你很久了。”
我往前一步,想看清他的臉。
就在這時,醒了。
渾身是汗,心跳得厲害。
窗外天已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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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我們去了孔林。
孔林在曲阜城北,是孔子及其後代的家族墓地,占地三千多畝,埋著十幾萬人。從孔子到現在,兩千五百多年,孔家子孫死了都往這兒埋,埋成了世界上最大的家族墓地。
我們買了票,跟著遊客往裡走。遊客很多,舉著小旗的導遊帶著一隊一隊的人,講解聲此起彼伏。我一邊走,一邊掏出羅盤看。
羅盤的指針晃了幾晃,直直地指向孔林深處。
我們離開主路,往小路走。越走人越少,最後一個人都冇有了。四周全是墳頭,大大小小,高高低低,密密麻麻。有的墳前立著碑,有的碑已經倒了,有的連墳頭都快平了,長滿了荒草。
陳亮跟在我後麵,臉色發白。
“陳哥,這地方……瘮得慌。”
我冇說話,看著羅盤繼續走。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眼前出現了一片柏樹林。柏樹很老,很粗,一棵棵都有幾百上千年。林子裡很暗,陽光被樹冠遮住了,隻有幾縷光線透下來,在地上畫出斑駁的光影。
羅盤的指針直直地指向林子深處。
我走進去。
林子中央,有一座很小的廟。
不是廟,是碑亭。四根石柱撐著亭頂,亭子裡立著一塊大碑。碑上刻著三個大字:子貢廬墓處。
子貢是孔子的弟子,孔子死後,他在墓旁守了六年。這兒就是他當年住的地方。
可羅盤指的不是這兒。
我繞著碑亭走了一圈,指針一直指向亭子後麵的一片灌木叢。
我走過去,扒開灌木。
後麵是一堵牆——青磚砌的,很舊,上麵長滿了青苔。牆上有一扇門,很小,半人高,被藤蔓遮住了。
我把藤蔓扯開,露出那扇門。
門是木頭的,已經爛得差不多了,用手一碰就掉渣。門後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我蹲下來,把頭伸進去看。
是一條地道,向下延伸,很深。一股潮氣湧上來,帶著那股熟悉的黴味。
我掏出繩子,綁在腰上,另一頭係在一棵老柏樹上。
陳亮說:“陳哥,我在這兒等著。”
我點點頭,爬進那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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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很窄,隻能爬著走。我一手握手電,一手撐地,一點一點往前爬。爬了大概二十米,地道突然變寬了,能站起來了。
我站起來,用手電往四周照。
這是一個墓室。
不大,十幾平米,青磚砌的。墓室正中放著一具棺槨,木頭的,已經塌了。棺槨周圍散落著一些東西——陶罐、銅鏡、玉片,都是漢代的。
這不是孔子的墓。孔子墓在外麵,是遊客參觀的地方。這是誰的墓?
我走到棺槨跟前,往裡看。
裡麵躺著一個人——不,不是人,是屍體,已經爛得隻剩骨頭了。骨頭上穿著漢代的衣服,頭上戴著官帽,手裡握著一卷竹簡。
我伸手把那捲竹簡拿出來。
竹簡很脆,一碰就要碎。我小心翼翼展開,就著手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