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冀州鼎現世,中山王陵謎

從岐山出來那天晚上,我和陳亮在車裡坐了一夜。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姓姬的老人,那棵三千年的柏樹,還有那塊玉簡上的地圖。我把兩塊玉簡併在一起看了無數遍,那些線條在月光下隱隱發光,像活的血管在跳動。

天快亮的時候,陳亮終於睡著了。我靠在副駕駛座上,盯著擋風玻璃外的星空,腦子裡閃過很多畫麵——山東那個溶洞裡二虎死時的慘狀,徐州墓裡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鹹陽古渡口那艘船上的陳德明,殷墟地下那座巨大的宮殿,還有隨州擂鼓墩下麵那尊泡著人的青銅鼎。

九鼎。九顆天心。九個守鼎人。

我已經找到兩個了——荊州鼎和豫州鼎。還有七個。

姬老頭說,冀州鼎在河北平山,守鼎人姓白,是中山國王族的後裔。中山國,戰國時期的小國,被趙國滅了幾千年了,可他們的後人還在,還在守著那個鼎。

三千年。他們守了三千年。

我摸了摸兜裡那十三顆玉眼。它們安安靜靜的,不跳不閃,像十三顆普通的石頭。可我知道,它們在聽,在看,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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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們到了河北平山。

平山是個小縣城,在石家莊西北邊,太行山東麓。車開進縣城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街上人不多,冷冷清清的。我們把車停在路邊,找了家小飯館吃飯。

飯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說話嗓門很大,看見我們是外地來的,熱情得不得了。

“來平山乾啥?旅遊?這兒冇啥好玩的,就一箇中山國遺址,還有箇中山王墓,你們要是想看,明天找個導遊帶你們去。”

我和陳亮對視一眼。

“中山王墓在哪兒?”我問。

“縣城北邊,二十多裡地。那兒有個博物館,專門展覽中山國文物,你們可以去看看。”

吃完飯,我們開車往北走。二十多裡地,開了半個小時,到了一個村子邊上。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村後有一座小山包,不高,圓圓的,像墳頭。

山下立著一塊碑:“中山王陵遺址”。

我掏出羅盤,指針轉了幾圈,直直地指向那座山包。

“就在那兒。”我說。

我們把車停在村口,往山包走。走到半山腰,天已經全黑了。我打開手電,照著腳下的路。山路很陡,全是亂石和枯草,踩上去直打滑。

走到山頂,我愣住了。

山頂是一片平地,幾百平米大小,正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是新的,八十年代立的,上麵刻著“中山王墓”四個大字。碑後麵,是一個巨大的封土堆,像一座小山包扣在地上。

這是中山王墓的封土堆。考古隊早就挖過了,墓裡的文物都搬進了博物館。可我要找的不是這個。

我掏出那兩塊玉簡,拚在一起,對著月光看。

地圖上,冀州鼎的位置,不在這個封土堆下麵。在它北邊一百米,一個不起眼的小山包底下。

我往北走,走了大概一百米,眼前出現了一片鬆林。鬆林很密,黑壓壓的,風一吹,鬆枝嗚嗚響,像有人在哭。鬆林深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黑影——像是房子,又像是石頭。

我走進去。

鬆林中央,立著一座小廟。

很舊,很小,一人多高,石頭壘的,頂上長滿了荒草。廟門是木頭的,已經爛了半邊,露出裡麵黑漆漆的空間。

我蹲下來,往裡看。

廟裡空空的,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尊石像——很小,半人高,刻的是一個人,穿著古裝,雙手交疊在胸前,臉朝著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