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荊州鼎中秘,九鼎分佈圖
那尊青銅鼎就在我麵前,三米多高,通體漆黑,在青色的光下泛著幽幽的金屬光澤。鼎身刻滿了紋飾——不是普通的饕餮紋或雲雷紋,是一種我從冇見過的圖案,像眼睛,一圈一圈的,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暈。
鼎裡的液體是紅色的,像血,又像鐵鏽水,黏稠稠的,冒著細小的氣泡。咕嘟、咕嘟、咕嘟——那聲音很輕,像煮得很慢的粥。
那個人就泡在液體裡,隻露出頭和肩膀。
那張臉,和我一模一樣。
不是像,是一模一樣。鼻子、眼睛、嘴唇、下巴,連眉毛的弧度都一樣。隻是他比我白,白得像紙,像從來冇曬過太陽。他的眼睛是全黑的,冇有眼白,像兩顆黑玻璃珠鑲在眼眶裡。
他看著我,笑了。
“你終於來了。”他說,聲音從那堆液體裡傳出來,悶悶的,像從很深很深的地下傳上來的。
我往後退了一步,背抵著那尊青銅棺槨。
“彆怕,”他說,“我不會害你。我要是想害你,你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我冇說話,盯著他。
他從液體裡慢慢坐起來,更多了——肩膀、胸口、手臂。他冇穿衣服,身上光溜溜的,皮膚白得透明,能看見皮下的血管,一根一根的,青色的,像地圖上的河流。
他跨出鼎,站在我麵前。
比我高半頭,低頭看著我。
那兩隻黑眼睛,離我不到一尺。
“你爺爺當年也站在你這個位置,”他說,“他比你膽子大。他冇跑。”
“我爺爺……”
“陳文德,”他說,“三十年前,他和他那四個弟兄下來過。鐘衛國、馬三德、陳德明、祁連山。五個人,站在這兒,看著我。”
他往後退了一步,靠在鼎上。
“我告訴他們,我是誰,我從哪兒來,我要乾什麼。他們聽完,跑了四個,留下一個——你爺爺。他問我:‘我怎麼做,才能讓你不再害人?’”
“你怎麼說?”
他笑了,笑得很苦。
“我說:‘你做不到。因為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我是執念。三千年前,商朝滅亡的時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王朝就這麼冇了,不甘心我的子民被周人奴役,不甘心我的名字被釘在史書上,成為一個暴君。我把我的魂魄封進十三顆玉眼裡,讓它們散落天下。我告訴自己,總有一天,會有人找到它們,把我帶回來。那個執念,就是我。’”
他看著我,眼睛裡那團黑霧翻湧著。
“你爺爺聽完,說:‘那我幫你。我幫你找到那些玉眼,我幫你複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他說:‘複活之後,你要幫我做一件事。’他冇說那件事是什麼,隻說等時候到了,自然會知道。然後他走了,帶著那十三顆玉眼裡的一顆——就是你胸口那顆‘尋龍’玉。”
我下意識摸了摸胸口。
那塊玉還在,涼的,不燙。
“他把那顆玉留給你,是為了讓你能找到其他的玉眼。”他說,“他算好了,三十年後的今天,你會站在這兒,聽我說這些話。”
我盯著他,手心全是汗。
“那你現在……想讓我乾什麼?”
他指了指那尊鼎。
“把九鼎找齊。”
我往鼎裡看。那些紅色的液體還在冒泡,咕嘟咕嘟的。液體下麵,隱隱約約能看見什麼東西——青色的,扁平的,像一塊玉。
我伸手進去撈。
液體是溫的,像洗澡水,不燙也不涼。我摸到那塊東西,撈出來一看——是一塊玉簡,巴掌大小,青白色的,上麵刻滿了字。
篆書,比殷墟那塊玉簡上的字還古老。
我湊到手電下看,勉強認出幾行:
“夏禹鑄九鼎,象九州。豫州鼎藏於洛陽,雍州鼎藏於周原,冀州鼎藏於平山,兗州鼎藏於曲阜,青州鼎藏於青州,徐州鼎藏於徐州,揚州鼎藏於揚州,荊州鼎藏於隨州,梁州鼎藏於廣漢。九鼎聚,天下合。”
下麵還有一行小字:
“九鼎各藏一物,名曰‘天心’。九心合,真身現。”
九鼎聚,真身現。
真身——就是他?
我抬起頭看他。
他點點頭。
“對。我就是那個真身。九鼎聚齊的那天,我就徹底活了。不再是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是真真正正地活過來。”
“活過來乾什麼?”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我不知道。”
我愣住了。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