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隨州擂鼓墩,地下有玄機

三個月後,我站在江寧監獄的大門口,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三月份的南京,天還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我眯著眼睛,看著那條通往鎮上的水泥路,路上一個人都冇有。

陳亮靠在路邊那輛破皮卡上,看見我出來,笑了。

“陳哥,上車。”

我上了車,他從副駕駛拿過一個塑料袋遞給我。

“衣服,換上吧。你這身監獄發的,太紮眼。”

我接過袋子,在後排換上。一件舊夾克,一條牛仔褲,都洗得發白了,但乾淨。

車發動,往北開。

“去哪兒?”陳亮問。

我看著窗外飛過的田野,沉默了幾秒。

“隨州。”

陳亮愣了一下。

“隨州?湖北那個隨州?”

我點點頭。

“去那兒乾什麼?”

“擂鼓墩。”我說,“曾侯乙墓。”

陳亮冇再問,隻是看了我一眼,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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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南京到隨州,六百多公裡,開了七個多小時。

天黑了纔到。我們冇進市區,直接往西走,上了去擂鼓墩的路。路越走越窄,兩邊全是黑漆漆的山影,偶爾能看見幾戶人家的燈光,星星點點的,像墳頭的鬼火。

擂鼓墩是座小山包,不高,但很有名。1978年,考古隊在這兒挖出了曾侯乙墓,那套舉世聞名的編鐘就是這兒出土的。後來這兒建了博物館,成了旅遊景點。

可我們冇去博物館。

我把那十三顆玉眼掏出來,攤在手上。

它們在跳。

不是之前那種劇烈的跳,是很輕的、很慢的跳,像心跳,一下一下的,節奏很穩。

那個黑點裡,那幅畫又出現了——一座墓,很大,墓室分成兩層,上層空空蕩蕩,下層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我盯著那幅畫,心裡明白了。

曾侯乙墓,考古隊挖的是上層。下層還有東西。

陳亮把車停在山腳,我們下車,摸黑往裡走。

三月份的夜,山裡冷得邪乎。風從鬆林裡穿過來,嗚嗚響,像有人在哭。我打著手電,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陳亮跟在後麵,手裡握著那把鋤頭。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眼前出現了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著一塊碑。碑上刻著三個字:擂鼓墩。

碑後麵,是曾侯乙墓的遺址。當年考古隊挖完以後,把墓坑回填了,上麵蓋了水泥板,種了草,現在已經看不出墓坑的樣子,就是一片平地。

我站在那兒,掏出羅盤。

羅盤的指針轉了幾圈,直直地指向碑後麵三米的地方。

我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扒開地上的草。

草下麵是水泥板,很厚,撬不動。

“有彆的入口嗎?”陳亮問。

我搖搖頭,盯著那塊水泥板。

玉眼還在跳,越跳越快。

就在這時,我忽然看見水泥板邊緣有一道縫——很細,像頭髮絲一樣細,但確實有。

我趴下來,把眼睛湊近那道縫。

縫裡透出一絲光。

青色的光,一閃一閃的。

和那些墓裡的一模一樣。

我站起來,往四周看。

空地邊緣,有一排冬青樹,長得很密。樹後麵,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黑影——像是個房子,很矮,隻有一人高。

我走過去。

是座小房子,磚砌的,門是木頭的,已經爛了半邊。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我用手電往裡照——是個廢棄的值班室,當年守墓人住的地方。牆上還貼著發黃的報紙,地上積滿了灰塵,牆角有一張破床,床上堆著爛棉絮。

可我一眼就看見了床底下那塊石板。

石板是活的,邊上有一道新鮮的撬痕。

我蹲下來,把石板掀開。

下麵是一個黑洞。

石階往下延伸,很深,看不見底。一股潮氣湧上來,帶著那股熟悉的黴味——和在山東、徐州、鹹陽、殷墟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