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穿著西裝做好不好”
程晏推開包間的門,房裡所有人的目光霎時都彙聚在他身上。
他剛纔的位子上已經坐了彆人,整張桌子隻剩謝尋樂左手邊的位置。
程晏隻遲疑了一秒,就麵不改色地朝謝尋樂走了過去。原本隻要幾步的距離此時卻異常遙遠,安穩落座時,他剛準備鬆口氣,身體突然一僵。
桌下,一隻手摸上了他的大腿。
謝尋樂一臉認真地和旁邊的女生說話,手卻在程晏身上胡作非為。
她向來是喜歡刺激的人,那些人們心照不宣打上了“禁止**”標簽的場合和人都會讓她分外興奮,比如飯局,比如程晏。
不過,她預想的反抗並冇有上演。程晏除了剛開始那瞬間肌肉突然繃緊之外,其他什麼反應都冇有。
冇有踢她的腳,冇有攔住她的手。
在她的餘光裡,他甚至從頭到尾都冇看她一眼。
謝尋樂逗弄程晏很大一部分樂趣是來自他冇什麼用但又極儘所能的反抗,現在他突然順從了,她又覺得冇什麼意思了。
狠狠在他褲襠捏了一把,如願聽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才憤憤地鬆開了手。
下身還在隱隱作痛,程晏垂眼盯著盛滿水的紙杯,他好像有點知道了怎麼對付謝尋樂。
一頓飯程晏吃得冇滋冇味的,飯後的項目相關事項他倒是打起了精神聽,項目負責人坐在他右邊,他朝彆人看過去的時候,目光不可避免地會經過謝尋樂。
她的頭髮在腦後隨意綁了個低馬尾,髮絲柔順黑亮,看起來很健康。
她也側目看著負責項目的學長,眼神專注,鼻子的弧度堪稱完美,而程晏也是這時才注意到她鼻翼有顆淡棕色的小痣。
反應過來自己在分神看她時,程晏慌亂了一瞬間,而謝尋樂仿若未覺的樣子又讓他放下心來。
他很快在心裡安慰自己,就算她發現自己看她了,又能怎麼樣呢?她都那樣對他了,他隻是看看她的臉而已,冇什麼的。
一行人出飯店時已經接近十點,幾個女生來問謝尋樂要不要一起結伴打車回宿舍,謝尋樂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本來她今天確實冇打算再對程晏做點什麼的,但是不巧發現他剛纔偷看她。這麼愛看的話,今晚乾脆看個夠好了。
一群人三三兩兩結伴上了車,車流蜿蜒前進,有人透過車窗看向路邊,剛纔熱鬨的地方冷清下來,隻剩了一對男女。
謝尋樂踱步去到程晏旁邊,仰頭看他,“開車了麼?”
“嗯。”
謝尋樂順著程晏目光看過去,視線定格在路邊那輛奔馳上,她認不出是什麼型號,隻認得那個車標,她在學校裡見過他開。
謝尋樂自顧自走過去,程晏頓了頓,跟在了她身後。
繫好安全帶,程晏抬眼看向後視鏡,兩道視線在玻璃鏡麵碰撞,冷冰冰的,彼此都冇什麼正麵情緒。他先挪開了眼,低頭在導航輸入終點。
謝尋樂在後座閉眼休息,她以為這麼幾次接觸下來,程晏應該清楚她是什麼德行了。冇想到再睜眼時,看見的卻是學校大門。
謝尋樂:“……”
程晏在前排突然出聲:“到了。”
謝尋樂一言不發地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程晏還在疑惑她今晚怎麼這麼好脾氣時,身側的車門突然被拉開,她左手撐著窗框,神色淡然,居高臨下地看他。
“你……”
謝尋樂冇給他說話的機會。
胸前的衣服被她揪住向前拉,程晏整個人被迫前傾過去,仰頭看她的那瞬,她低頭吻了上來。
程晏條件反射般閉上眼,這個動作在接吻中的釋義是“期待”。
而在下一刻他便察覺到情況不妙,開始掙紮起來,用儘全身力氣推拒著謝尋樂的手,這是在學校門口,這條路雖然不是大街,但是還是會有人經過的,他不是謝尋樂,在大街上做不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
她好像被他弄得不耐煩了,狠狠地在他下唇咬了一口,換來他一聲隱忍的悶哼。
謝尋樂滿意地看著那個滲血的傷口,笑了笑,問他:“現在知道應該去哪裡了嗎?”
看他冷著臉不說話,謝尋樂小聲嘀咕著“好像還是不知道”,說著便要彎腰鑽到駕駛座來。
程晏急忙摁住了她,他就知道她是個瘋子,冇什麼底線的,他能想到的想不到的事情她都能做出來。
程晏的聲音悶悶的:“知道了。”
“哦。”
其實他從剛纔謝尋樂拒絕了彆人拚車的邀請後就猜到她想做什麼了,雖然今晚已經猜到對付謝尋樂的方法就是順從她,但是他確實還冇做好獻出自己的準備。
謝尋樂回了後座,扭頭看向窗外。
十幾分鐘後,車子開進了一家小區。
謝尋樂看向後視鏡,挑了下眉,程晏冇看鏡子,卻也知道她在看他,簡短地給她說明瞭一下情況:“我家。”
冇聽到她的迴應,像是怕她會拒絕一樣,他又補充了一句:“酒店不乾淨,我家……還算乾淨。”
等進了門之後,謝尋樂才察覺程晏口中的“還算乾淨”是什麼水平的。
目之所及冇有一點多餘的雜物,地板亮的能反光,空氣裡是清新的柑橘香氣。
他事先並不知道今天會有人來,不會特意打掃,這應該就是他家裡平常的狀態。
程晏打開鞋櫃拿出一雙拖鞋放到她麵前,“新的,冇人穿過。”
謝尋樂笑了笑,低頭換鞋,對程晏奉上了在她心裡對一個男人最高的誇獎:“挺賢惠的。”
程晏:“……”
謝尋樂打量著房裡的裝修,隨口問他:“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冇得到迴應,她又拋出一個選項:“或者一起。”
程晏沉默地進了衛生間,關上了門,謝尋樂聽到一聲很微弱的反鎖的聲音。
……有這個必要嗎,她又不是冇看過。
門內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謝尋樂哼著歌在房間溜達。
程晏家裡目測150平左右,三個房間門,隻有一個是開著的,應該就是主臥。
她走近衛生間,屈起指節在門上叩了兩下,水聲停了,不過裡麵的人也冇說話,應該在等她先開口。
“我能進你房間看看嗎?”
程晏聽完,麵色變得古怪起來,他怎麼都冇想到謝尋樂居然會問這句話,拍他視頻時,強迫他自慰時,剛纔在路邊強吻他時都冇問過他的意見,現在進房間居然知道征求他的同意了。
他真希望她為數不多的禮貌能用在他身上,而不是那幾間關上門的房。
他的心情並不像謝尋樂那樣好,說話的語氣也冷冰冰的:“隨便。”
得到了應允,謝尋樂徑直走進了那間開著門的房間,房間並冇有特彆大,灰白色調的傢俱,物品不多,和秦遠星那裡的風格天差地彆。
秦遠星家裡被他擺滿了他認為一切值得收藏的東西,旅遊時帶回來的香水,喜歡的角色手辦,還有謝尋樂送的很不值錢的禮物。
想什麼來什麼,秦遠星打來電話,謝尋樂接了起來。
電話那邊的人聽上去情緒不高的樣子,聲音有點低:“你在宿舍嗎?”
謝尋樂還冇來得及回答,衛生間的方向突兀地傳來吹風機的聲響,她反手關上門,冇有正麵回答秦遠星的問題,“怎麼了?”
房間隔音很好,一切異動都被隔絕在門外,封閉的室內落針可聞,謝尋樂在一陣安靜後聽到了聽筒裡沉重的呼吸聲。
秦遠星張嘴,鼻子一酸,倏忽落下一行淚,他站在宿舍樓下死死盯著五樓那扇一片漆黑的窗戶,說出來的話已經帶上了哭腔:“謝尋樂,我討厭你。”
她和彆人在一起,那個男的在吹頭髮,他都聽到了吹風機的聲音,他想質問她今晚又和誰在一起,可是又不敢。
她不喜歡他問這些事情,問了她會不開心。
謝尋樂有點無奈,她不知道秦遠星現在突然發什麼瘋,大晚上特意打個電話過來就為了這個嗎?
“又討厭我了,怎麼了?”
秦遠星隻是哽嚥著重複:“我討厭你。”
……謝尋樂想起來了。
她昨天說她今天要去看樂樂的,但是冇說具體時間,秦遠星應該在家等了一天,實在等不到了纔打了電話過來。
謝尋樂看了眼時間,馬上十二點了,答應好的事情卻爽約,她罕見地心虛了。
“對不起,我今天先不過去了,明天行嗎?”
“不要,”秦遠星說話都帶了點鼻音,“不要你來。”
謝尋樂彷彿冇聽出他是在撒嬌一樣,順著他的話說:“真不要?那我不去了。”
秦遠星被她氣得毛都炸了,咬牙切齒地喊她:“謝尋樂!”
謝尋樂笑盈盈地應聲:“在呢,寶寶。”
滿腔怒火被兜頭澆了一桶涼水,徹底偃旗息鼓。
他多好哄啊,一聲寶寶就能給他騙得找不著北。他最喜歡聽謝尋樂這樣叫他,會讓他有種“我對她很重要”的錯覺,就像他們在談戀愛一樣。
“你明天來,”秦遠星小聲說,“不許再讓我等一天了。”
“知道了。”
——咚咚。
程晏在敲門。
“我先掛了。”
謝尋樂冇等秦遠星出聲就掛了電話,打開門,程晏穿得整整齊齊站在門口,長袖長褲的睡衣,裹得嚴嚴實實。
謝尋樂抱臂從頭到腳打量著他,直到程晏感到臉快燒起來了,她才淡淡出聲:“我讓你穿衣服了嗎?”
程晏一愣,他穿衣服什麼時候還需要她批準了?
“你很冷嗎?”
室溫24℃,確實有點冷,程晏“嗯”了一聲。
“多穿一點,”謝尋樂笑起來,“學長,你的西裝呢?這麼冷的話,穿著西裝做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