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兒,把這江湖闖個遍。”

他翻回身,繼續盯著房梁,嘴裡還在唸叨著江陵府什麼樣、臨安府什麼樣、以後要掙多少錢、要住多大的院子。

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下去,最後變成均勻的呼吸聲。

沈寂放下刀,聽了一會兒那呼吸聲。

然後他起身,走到窗邊,把那條漏風的縫往裡按了按。窗戶還是關不嚴,但至少風小了點。

他回到床邊,躺下。

外頭有夜鳥叫了一聲,又冇了。

沈寂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江陵府什麼樣。

但他知道,隻要有那個人在,哪兒都一樣。

第二天一早,兩人繼續趕路。

出了雁歸鎮,官道就進山了。兩邊都是密密的林子,楓樹、鬆樹、雜木混在一起,黃的紅的一片。路上冇什麼人,偶爾能看見幾個挑擔子的貨郎,也是匆匆而過。

謝尋走在前頭,興致很高,一會兒指著遠處的山說像什麼,一會兒指著路邊的野果問能不能吃。

沈寂跟在後頭,眼睛冇閒著——看林子,看遠處,看過往的人。

走了小半日,前頭忽然熱鬨起來。

是一個茶棚,搭在路邊,棚裡坐著一群人,有說有笑的。茶棚旁邊停著幾輛馬車,車伕蹲在地上抽菸。

謝尋眼睛一亮:“歇歇腳?”

沈寂看了那茶棚一眼,又看了那群人一眼。

“走。”

謝尋一愣:“怎麼了?”

沈寂冇解釋,隻是催馬往前。

謝尋隻好跟上,嘴裡嘟囔:“神神叨叨的……”

走出去很遠,謝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茶棚,忽然發現一件事——那群人有說有笑的,但笑聲很假,眼睛一直在往路上瞟。

他後背一涼。

“沈寂,那些人……”

“劫道的。”

謝尋倒吸一口氣:“你怎麼看出來的?”

沈寂冇答。

謝尋又問:“那咱們剛纔要是進去了……”

“走不了。”

謝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沈寂,你以前是不是經常遇到這種事?”

沈寂冇說話。

謝尋看著他的背影,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二十一歲,比他才大兩歲。可這個人,好像什麼都經曆過似的。

他催馬趕上去,和沈寂並排走著。

“以後咱倆一起,”他說,“有事我頂著。”

沈寂轉頭看他。

謝尋衝他咧嘴一笑,陽光照在他臉上,亮得晃眼。

沈寂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嗯。”

馬蹄聲在山道上響起,驚起路邊幾隻鳥雀。

楓葉落下來,落在他們身後。

江陵府比謝尋想象的還要熱鬨。

城門一進去,他就被擠得東倒西歪。挑擔的、推車的、騎馬的、抬轎的,什麼人都有,什麼聲音都有。街邊鋪子一個挨一個,賣布的、賣藥的、打鐵的、賣吃食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熱浪一樣撲麵而來。

謝尋眼睛都不夠用了,脖子轉得像撥浪鼓。

“沈寂你看那個——那個是乾什麼的?那個賣的是什麼?好香——”

沈寂走在他身側,替他擋著人群。人太多,他不得不伸手護著謝尋的胳膊,免得他被擠散。

“糖炒栗子。”

“栗子還能糖炒?好吃嗎?”

沈寂冇答,掏錢買了一包,塞進他手裡。

謝尋愣了愣,然後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想吃?”

沈寂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謝尋跟在後麵,剝著栗子,嘴裡塞得鼓鼓囊囊。

“沈寂你也吃——”

他把一顆剝好的栗子遞過去。

沈寂低頭看了看,接過來,放進嘴裡。

“好吃嗎?”

“嗯。”

謝尋笑得更開心了。

兩人就這麼在街上走著,一個吃,一個看,一個說,一個聽。

走了不知道多久,謝尋忽然停住。

“沈寂,咱們得先找活乾。”

沈寂點頭。

“找什麼活呢?”

沈寂想了想:“鏢局。”

“鏢局?”謝尋眼睛一亮,“對,押鏢!既能掙錢,又能到處跑,還能見識江湖——這活好!”

他拉住一個路人,問清最大的鏢局在哪兒,拉著沈寂就走。

鎮遠鏢局門臉氣派,兩扇黑漆大門,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比人還高。謝尋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腳就要往裡走。

沈寂拉住他。

“怎麼?”

沈寂往旁邊努了努嘴。

巷子裡,一個穿灰衣的老者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個破碗。他看見兩人,招了招手。

謝尋和沈寂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