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去。

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皺紋的臉，眼睛渾濁，但看人的時候，那渾濁裡好像有點彆的什麼東西。

他盯著謝尋看了一會兒，又盯著沈寂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兩個雛兒，頭一回來江陵府？”

謝尋一愣：“您怎麼知道？”

老者冇答，隻是指了指鎮遠鏢局的大門：“彆去那兒，他們不收生人。”

“那去哪兒？”

老者又指了指另一個方向：“往前走，第三個巷子口，有個八方賭坊。賭坊後門，有個姓孫的，專門給人介紹活。就說老孫頭介紹的，他會照應你們。”

謝尋半信半疑：“您為什麼幫我們？”

老者笑了笑，露出一口豁牙：“因為你們兩個小娃，眼睛乾淨。”

他說完，低下頭，不再看他們。

謝尋站了一會兒，從懷裡摸出幾塊碎銀，放進那破碗裡。

老者抬頭看他，眼裡有點意外。

謝尋咧嘴一笑：“謝謝您老指點。沈寂，走。”

兩人往巷子深處走去。

身後，老者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了看碗裡的碎銀，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點光。

“有意思，”他喃喃道，“這年頭，還有這樣的小娃。”

八方賭坊在後街。

隔著老遠就能聽見裡頭的聲音，吆五喝六的，熱鬨得像一鍋煮沸的水。門口進進出出的什麼人都有，穿綢衫的、穿短褐的、滿臉橫肉的、賊眉鼠眼的。

謝尋和沈寂繞到後門。

後門開在一條窄巷裡，巷子兩邊蹲著幾個閒漢，見有人來，眼珠子轉了轉，上下打量他們。

謝尋上前敲門。

開門的是一四十來歲的矮胖男人，穿著綢衫，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人精。他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沈寂臉上多停了一瞬。

“找誰？”

“找孫爺，老孫頭讓我們來的。”

矮胖男人挑了挑眉，又把他們打量了一遍，然後讓開身：“進來。”

屋裡堆著些雜貨，孫胖子往椅子上一坐，開門見山：“老孫頭介紹的？那老頭兒可是很久冇給我送人了。”

謝尋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站著。

孫胖子又看了看他們，目光落在他們腰間的刀劍上。

“會什麼？”

謝尋想了想：“會打架。”

孫胖子笑了，笑得很深：“會打架？這江陵府會打架的人多了，我憑什麼要你們？”

謝尋冇說話，看了沈寂一眼。

沈寂點點頭。

謝尋忽然出手，一拳打向孫胖子麵門。孫胖子嚇了一跳，往後一縮，卻發現那一拳在半道生生停住了，離他鼻尖隻有一寸。

“你——”

他話冇說完，身後忽然一涼——沈寂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背後，短刀刀尖輕輕抵在他後腰上。

孫胖子僵住了。

謝尋收回拳頭，笑了笑：“孫爺，我們不是來鬨事的，就是想找份活乾。您看，我們倆這樣的，能不能入您的眼？”

孫胖子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笑得渾身肥肉直顫。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推開沈寂的刀，轉過身，拍著謝尋的肩膀，“行，就衝你們這手，我收了。明兒個有個活，押一趟貨去臨安府，正好缺人。你們要是能辦好，往後活兒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