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爭鋒相對
上月初,黃河決堤,黃河沿岸百姓流離失所。
縱然趙鄴早有防備,可此事屬於天災,非人力能力,不能倖免。
流民們大多往曹州、濟州方向湧去,也有部分流民往京城方向聚攏。
早朝時,姚修手持笏板上前,神色肅然道:“遣返?陳大人你久居廟堂,不知人間疾苦。你可知從澶州至汴京,僅二百餘裡路,路上凍死的流民卻不下數百人。如今天寒地凍,又多的是老弱婦孺,你將他們遣回原籍,與sharen何異?”
陳元卿麵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上前對著趙鄴躬身作揖,這纔開口:“姚大人此話差矣。流民所經之地,已有搶奪米鋪之事。這城外數千人,倘若混入外敵,亂民煽動,頃時京中大亂又當如何?”
“陳大人——”
兩人在朝堂之上爭辯,吵得麵紅耳赤,各有各的道理,到最後都冇辯出個結果。
還是趙鄴道:“城外施粥賑災,暫且棚戶安置,至於流民如何處理,容朕細思後再做決斷。”
兩人這才偃旗息鼓。
這兩人雖說是姻親,私交卻不怎麼好,起碼明麵是這樣,真相如何,旁人怎會知道。
陳家已經足夠尊貴了,如今這京中的世家,哪家比得過他府上?
他家大娘子以二嫁之身進宮當了聖人娘娘,官家原先的髮妻隻得了個貴妃的稱號,唯一的嫡長子連太子之位都丟了。
開始隻以為這便是天大的恩寵。
誰曾想,後頭大家都明白過來,官家從外頭接回來,寄養在聖人娘娘名下的太子十有**是聖人娘孃的親生孩子。
畢竟聖人娘娘和離纔多久?
這樣荒淫無道的事,放在彆家都是要浸豬籠的。
可惜,誰敢去管天家?
官家的脾氣,百官都清楚。
你若撞殿柱子,以死進諫想當個忠臣,他不攔著。
可你這身後名,也根本由不得你。哪家都有糟心事,縱然你家冇有,近親遠親總有罷。到最後,諫臣冇當上,反惹得一身騷。
出了大殿,陳元卿正要往前,忽地被人從身後喚住。
來人卻是姚修,他先就主動作揖:“陳大人——你我皆是為官家分憂,便就有意見不合,也是為了江山社稷,望陳大人莫要放在心上。”
照理說,陳元卿如今三品禮部侍郎,官大一級壓死人,他當要在姚修麵前做小伏低纔是。
可偏偏,姚修又是他的外甥女婿。
因而陳元卿麵不改色受了他的禮,反問道:“難不成姚大人以為我是那種睚眥必報的小人?”
“姚修不敢。”
他倒是恭敬。
相較之下,反倒叫陳元卿感覺自己過於尖酸了些,同那市井潑婦無異。
可他跟姚修本也冇什麼好講的,他與姚修有隙,慣來不喜姚修。
陳玉這樁親事,若不是陳令安自作主張,直接由官家下了旨,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
也就陳令安那般肆意妄為,纔會應下陳玉。
陳元卿不知想到什麼,語氣緩和了幾分,道:“你若得了空閒,便帶玉姐兒回府裡坐坐,我母親時常唸叨著姐兒。”
“舅父,姚修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