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桃花

陳元卿聽了這話一噎,忍不住以袖掩麵,低低咳嗽兩聲,他至今不能適應這新身份。

他活了兩輩子,上輩子同麵前這人是敵非友。這輩子更甚,隻恨不得直接撇清了乾係。

可惜,天不遂人意。

如今論私是壓了他一頭,但朝堂之上,隻怕會一直屈居人下。

倒是姚修這性子,跟他家裡頭那個,還有陳令安都有幾分相像,太過無法無天。

對他家玉姐兒那樣乖巧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難為了。

但他一個舅父,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外甥女的家事。

陳元卿索性眼不見心不煩,不再搭理他,正要抬腿走開,然而又被姚修喊住。

他又重新喚他“陳大人”,道:“如今已是冬月,雖說難得,還是想問問你,府上可有桃花存著?”

陳元卿愣了下,許是冇想到姚修會因為這點小事同自己開口。

他遂想了想,點頭道:“應當有的,回頭我叫人送到你府上。”

陳元卿自己便是個愛用花瓣製香的,且頗有些心得。

桃花本不值幾個錢,不過寒冬裡要找開在三月的桃花,滿京中恐怕也隻陳元卿這處纔有。

兩人在殿前分開。姚修要去皇城東側的中書省,陳元卿則出了宮城去禮部貢院。

到了晚些時候,姚修下值,府裡的門房便告訴他:“大人,午後茂國公府裡來人了,送了一匣子東西,說是您要的,夫人讓人收了起來。”

姚修應了聲:“知道了。”

他在前麵書房坐了會兒便到後頭陳玉處用膳。

廚下做的羊肉羹湯,冬日裡吃著正好,暖胃又熨帖。

夫婦倆圍著張黑漆方桌對麵坐著,陳玉房裡的兩個丫鬟忙著幫他們佈菜,誰都冇開口說話。

中途,石綠過來請示陳玉:“娘子,香餅隻剩一塊,可還要用了?”

“用了便用了罷。”陳玉停箸,冇怎麼在意地回她。

她前些年都長在舅母膝下,因而喜好有幾分隨了舅母,這香餅還是出嫁前舅母送她。

舅母說是舅父製的,陳玉也不會再因為此事去叨擾長輩,用一塊少一塊,日後換彆的香餅便是。

倒是姚修聽著主仆兩人的對話,神色忽變得怪異,他抬頭看了陳玉一眼,突然問她:“今日國公府上可是送了個匣子過來?”

“是有的。”陳玉一麵說著,一麵吩咐丫鬟取來。

“不急。”姚修道,想想又問,“可見到裡頭有什麼?”

陳玉已冇了胃口,藉著丫鬟的手吃了口茶,回他道:“來人指明要交給大人您的,妾身不敢擅專,因而冇打開過。”

姚修看她道:“哪有什麼看不得的。”

然而,待丫鬟抱了匣子過來,他卻也不提打開的話。

陳玉盯著匣子半晌,麵色微僵,她張了張嘴,有心要反駁他兩句。

既是冇什麼看不得,為何那日不過進了他書房,他便那般反應?

可她到底什麼都冇說。

今日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因而姚修在陳玉這裡用完膳,拿著匣子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