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疏離

屋子裡的味道遲遲散不去。

大冬天裡,兩人都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

他卻埋在她身子裡冇出來,兩人誰都冇開口說話。

隔了片刻,姚修才翻身下床,幫她掖了掖被子。

陳玉聽著床下的動靜,躲在被子裡不想動彈。他似乎走開了,繞到屏風後麵去。

不一時,屋內重新上了燈。

陳玉眼睛有些不適應,她抬頭遮了遮眼,這才扭頭去看那架檀木屏風,屏風後隱約能見到男人的身影。

等姚修再過來時,他已經重新穿上了他那身青灰色袍服。

陳玉半仰著頭瞧他,她肩處以下都讓錦被遮得嚴嚴實實,隻留了個腦袋在外麵,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謹慎,一直屏住呼吸。

姚修站在那兒,瞧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覺有趣,又怕她把自己憋壞了。

不知怎的,他忽地起了逗她的心思。

男人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低聲問她:“我抱你去梳洗?”

陳玉聞言,大概被他這話驚到,連連搖頭,這下半張臉都藏在被子裡。

委實有些無趣。

姚修有些失望,暗歎了口氣,他內心到底還是不喜歡這樣的貴女。

在他看來,那長在鄉下、東家長西家短的女娘子,都比這高門裡教出來的、跟木頭一般的貴女生動。

不過,也有例外。

隻是跟他冇什麼緣分罷了。

他原本不願意將就,這纔多年不娶。

他比她年長那麼些歲,比她親孃舅僅小一載。他猜測,她要嫁自己,恐是聽了家中長輩的指示,好叫太子的地位更穩固些。

其實,倒是多慮了,他兼任太子太傅,便有萬一,豈有不幫著太子的道理。

這步棋走得實在太臭,反讓官家對陳氏一族心存芥蒂。

也不知是誰的主意,總歸不會是她親孃舅和宮中的聖人娘娘出的。

他認識的那兩人,斷不會目光如此短淺。

隻是她也可憐得緊,年紀輕輕,要嫁個同自己父親差不多年歲的男子,心中怨憤隻怕比他多得多。

也罷,日後相敬如賓,恪守禮節,他卻也不是不能做到。

“也好,我喚你丫鬟進來伺候。”姚修斂了笑,仍舊溫和看她,頷首同她說了句。

說完,他轉身欲走。

卻被牽絆住。

姚修側身低頭去看,錦被裡伸出一截蔥段似白嫩的胳膊,拽住了他袍服下襬。

他微怔,看著陳玉冇出聲。

“姚大人——”陳玉低低喊他,然而才喚了一聲,她便遲疑了。

她想讓他留下,等她盥沐後,他同她說說話,或者隻是躺在一處睡覺,一處醒來也好。

她見過母親與官家,還有舅父舅母日常相處的樣子,雖臆測長輩們的閨房之私萬分不該,可她想,總不會是她與他這種情形。

她想同他舉案齊眉,紅袖添香。可兩人才成親那會兒,她不過想送碗甜湯去他書房,卻被他講了一回。

讓人攆出來這事,隻一次就夠了。

陳玉陡然鬆開手,垂眸道:“外頭更深露重,怕是路滑,大人回去時仔細些。”

“好,你早些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