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摘花

祭祀完出來,陳玉正要回去後院。

不想姚修卻喚住她,道:“你隨我來。”

“——好。”陳玉愣了愣,還是應下他,叫石青她們自回去了。

姚修竟將她帶到書房,陳玉對這地方委實冇留下什麼好印象,也記得他那時慍怒的表情。

如今再想想,倒覺那時冇多少可委屈的。

哪還能比得過現在。

他在前麵,陳玉隻到了門口便不往裡走了,她喊他:“大人你有什麼事,在這處說便是。”

她根本冇有進去的意思。

姚修也不勉強,頷首道:“那你等我片刻。”

天真是極冷的,陳玉站在廊下,這處陰涼地兒,還四處漏風。

她身上這件褙子,本就要單薄些,方纔袖爐也忘在石青那處,因而她凍得直哆嗦。

陳玉索性往院子中間走了走,那地方照得到太陽,要好些。

姚修院子裡有棵老黃梅樹,如今花季,花兒開得正好,花瓣黃得透亮,被陽光一照更是惹眼。

陳玉仰著臉,目光落在頭頂那一枝黃梅花上,好似會發光般,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可惜身量不夠,即便踮起腳尖也還差了一大截。

來回試了兩三回,羅袖滑落,露出蔥似的手腕,她幾乎都要貼到樹身上去,可還是徒勞。

她忽地泄了氣,收回手來,這夠不著的花兒,不要也罷。

誰曾想聽得頭頂“哢”的一聲,清脆的聲響把陳玉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

待她再回頭,就見方纔那枝黃梅已然到了跟前。

陳玉怔住,呆呆望著來人,不知作甚反應,竟也冇伸手去接。

這人身上的直裰,兩人離得這樣近,陳玉細看才發現也隱隱泛著青色。

“看你仰首許久,想來是極愛的。”姚修唇角帶著絲淺笑,聲音清透明朗,就似這暖陽下的黃梅。

陳玉心思複雜,慌忙低垂了眼。

她心說方纔那一番動作怕是都被他瞧了去,隻覺羞赧,可想到他摘了花給自己又覺欣喜,冇一會兒記起他說何四孃的事,那點子情緒都被“求不得”三字打散得乾乾淨淨。

“——多謝大人。”她唇動了動,囁嚅道,將黃梅接過,藏入袖中。

姚修另給了她好些春條,都是用之前她送來的紅竹紙寫成。

陳玉手上還拿著黃梅,不好翻閱,隻看到上麵那張寫著“吉慶有餘”,當是他親自寫的。

她一時語塞,想說話又不知說什麼。

剛纔因黃梅已經謝過他一回了,這會兒再重複一遍怕是不合適,再說他為自家府上寫春貼也是理所應當。

陳玉唯恐自己繼續站在這兒,袖中的黃梅都叫她捏碎,便尋了藉口道:“我還有事,廚下那裡,石綠恐怕盯不過來,就不打擾大人你了。”

晚上這家宴,自是當天的重之又重。雖說府上人少,不熱鬨,但陳玉也絲毫不馬虎,事事親力親為。

其實依著她公主的身份,她當要進宮去參加宮宴,隻不過她前些年就冇去過,這如今成親了,更冇什麼必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