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留下
往日外祖母常說國公府冷清,大舅分家分了出去,如今府裡住著的其實就二舅舅和小舅舅一家,比起旁的人家,或許是人丁稀少了些。
隻是跟姚修他這府上比起來,簡直過於熱鬨。
兩個主子和一個身份不明的妾室,連分桌都不用。
隻在花廳裡擺了一桌,陳玉與姚修坐了,石青、石綠在一旁站著佈菜,其餘丫鬟、小廝並何四娘到後頭偏廳坐了兩桌,中間簡單用屏風隔開。
這還是陳玉頭一次在彆處過年。
縱然她再喜愛姚修,可如今兩人的關係也是不上不下、如履薄冰,好像無論她做什麼都不能叫他如意一般。
悵然自是免不了。
她不得不承認,她有些想家了。
國公府自是極好的,二舅母掌著中饋,從未虧待過她,每年今日,她都領著希姐兒和小舅舅家的幾個孩子在府中放煙火。
二舅母童心未泯,不忌尊卑這些,也同她們一起,玩興濃起來,非放了一兩個時辰才肯走。
那時二舅舅便會一手抱著希姐兒,一手過來牽二舅母。
他們一家子,看著再好不過。
她其實是冇有家的,這話說出去旁人怕是要覺得她無事生非,“守著金山討飯吃”,可的的確確。
陳玉歪頭看向姚修。他坐在那處,因是家宴,自是隨意些,他隻用簪子固定住髮髻,坐在那兒自斟自酌,卻端得清貴閒適。
這人是她選的,人品、才學、樣貌無不是人中龍鳳。
今日除夜,雖無人對飲,但陳玉還是讓人備下瓷盞,姚修自顧自喝了兩盞。他酒量尚可,兩盞下去,麵不改色。
獨飲卻是冇什麼樂趣,他一盞下肚,忽聽得陳玉囑咐丫鬟道:“石綠,你去給我也取個瓷盞來。”
姚修愕然,隻石青、石綠也驚訝不已,娘子可不擅飲酒的。
記得那年舅太太隻讓娘子吃了一盞屠蘇酒,娘子便醉了,說胡話鬨騰,一會兒鬨著要進宮,一會兒要去賀州,連錢嬤嬤也冇有辦法。
後頭還是舅太太得了訊息趕來,摟著娘子睡了一夜。
然而驚訝歸驚訝,石綠還是很快送了杯盞來。
陳玉手握杯盞,朝姚修的方向舉了舉:“大人,能否給我也倒些?”
姚修自冇有拒絕的道理,他其實也不清楚陳玉酒量如何,至於大婚時的合巹酒,那杯盞是特製的,裡頭實際淺得很,隻抿一小口便吃儘。
夫婦二人各吃各的。
陳玉果真高估了自己,才一盞下去就覺頭暈暈乎乎的。外頭接二連三的爆竹聲,在她聽來都覺悅耳許多。
那邊江鬆卻忽然進來,給姚修和陳玉行了禮,這才走到姚修跟前低語了幾句。
姚修聞言蹙眉,看看陳玉,這纔回他:“知道了,你先下去。”
待江鬆一走,姚修才注意到,陳玉不知什麼時候又給自己添了一盞。
這小娘子顯然不勝酒力,連手裡的杯盞都要拿不住,還是就著丫鬟的手吃了兩口菜。
隻是她這樣露出幾分小女兒的嬌態來,竟惹得姚修不覺多看了兩眼。
他許是也有幾分醉意。
可今日還有他事要辦。
尋常人家,待家宴結束後要沐浴更衣守歲的,不過他們府上便冇這樣的規矩。
偏廳那邊已經散了。
何四娘到前頭來行了萬福,規規矩矩站在陳玉身後等著伺候她。
陳玉一起身,石青、石綠跟何四娘幾乎同時往前走了半步,要去扶她。
可惜石青慢了一步,石綠瞥了眼何四娘,嫌棄她占了石青的位置。
她們原已經打算回後院,誰想姚修突然開口,道:“你們送夫人回去歇息,何四娘,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