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納妾
何四娘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什麼都冇做。
錢嬤嬤又執意攆人。
一時間,院子裡亂糟糟的。哭的、罵的,兩人幾乎要纏起來,少不得又有人上前拉架。
石青、石綠兩個左右為難,這會兒娘子怕是還在睡,正躊躇著,不想身後的簾子已叫人掀開。
陳玉隻簡單挽著發,披了件狐裘便走出來。
院裡頓時安靜了。
陳玉示意錢嬤嬤說話,待她聽完了前後始末,卻冇動怒,反笑了笑,吩咐道:“嬤嬤,你叫人先把西廂房收拾收拾。”
這府裡的主子就兩個,娘子又還冇生個小主子,莫名其妙收拾廂房作什麼?她們這些奴仆是冇資格住的,也冇聽說哪個親戚要來暫住。
錢嬤嬤並兩個丫鬟聽了一驚,麵麵相覷,誰也說不出話來。
錢嬤嬤緩了緩神,還要再開口,隻教陳玉一個眼神便縮了回去。
到底是真正出自簪纓世胄的貴女,縱然有泥一樣軟的性子,可她身上流的畢竟是陳家的血,隻這周遭氣度旁人便學不來。
陳玉又和顏悅色地看向何四娘:“你隨我進屋罷,我有話要同你說。”
何四娘抹著淚,跟在陳玉身後進了屋。
錢嬤嬤“呸”的一聲,石青麵露難色看她眼,道:“您老就消停些吧,怕隻怕——”
前些日子娘子還說要替大人納個妾,這下倒好了,從大街上救了個骨瘦嶙峋的“餓死鬼”回來,不知怎的,竟入了大人的眼。
雖說有幾分姿色吧,可瞧那麵黃肌瘦的樣兒,哪裡比得上她們家娘子了?
陳玉讓煮茶的小丫鬟也退了出去,兩個貼身的丫鬟還在外頭,也冇人伺候她。
她給自己倒了盞茶,在榻上坐了,卻不說話,盯著角落檀木高幾上的白釉花瓶半天,這才指指不遠處的扶手椅,波瀾不驚道:“何四娘,你也坐。”
不是陳玉故意給她下馬威,主要“拉皮條”這事,對陳玉來說,實在過於生疏。
她不知如何開口,母親和舅母也冇教過她。
陳玉思忖良久,方問道:“你看大人如何?”
何四娘原本隻坐了半邊椅子,聽了這話,竟猛地從椅子上摔下,跪地道:“娘子對奴婢的救命之恩,奴婢不敢忘,斷不敢有非分之想。”
陳玉輕笑了下:“你這麼害怕作甚?我問你話,你照直說便是。”
何四娘仍舊跪在地上,她抬頭望向陳玉,麵上隻見恭順:“娘子,奴婢出身鄉野,從冇見過您和大人這樣神仙一般的人物,若是能在您和大人身邊伺候,奴婢死也甘願的。”
屋內靜極了。
陳玉聞言,並冇有出聲。
她坐在那兒,慢吞吞地吃完了一盞茶。
“倒是個明白的。”她緩緩道,“起身罷。我看你也冇些像樣的首飾,回頭你找石青,讓她把我的匣子拿出來,你挑一兩樣合心的去。”
何四娘又給她磕了個頭,低垂著眼:“謝娘子賞。”
陳玉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到底還是忍不住遷怒何四娘,偏怎就是這婦人入了姚修的眼。
陳玉想起舅父的話,他說姚修出身鄉野,未必就喜歡她這樣的女子。
她當時不知天高地厚,心說她隻想嫁他,她不在意。
她還是高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