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娼婦
姚修從陳玉房中出去,她那兩個貼身丫鬟已早早起身,在外間候著,見他從裡頭出來,兩個丫鬟麵上一喜,行了萬福道:“大人。”
姚修自己倒冇什麼,隻念及陳玉臉皮薄,委婉吩咐道:“娘子身子不適,你們晚些時候再進去伺候。”
“奴婢曉得了。”石青欣然應他,語氣裡絲毫冇有擔憂陳玉身子的意思。
主子們的房裡事,如何能瞞得過她們。
昨日主子守了大半夜,這會兒主子得償所願,她們都替她高興。
這反應卻有些逾矩。
不過姚修並不大在意這些,他低“嗯”一聲,小丫鬟已經替他打起簾子。
他走出屋子,院裡有個穿著青色短襖的丫鬟蹲坐在廊下,手裡不知在弄些什麼,笤帚就橫在她腳邊。
姚修停步,側身望過去,那丫鬟見了忙過來給他請安:“大人。”
她似乎並不怕他,甚至偷偷仰頭看了他一眼。
姚修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處,眸底瞧不出一絲情緒,半晌後他方笑了下,溫聲道:“你倒是個知禮的,起身罷,在做什麼?”
“大人莫怪,奴婢冇在偷懶,院子裡已掃乾淨了,隻用竹絲胡亂編了個小玩意。”
她伸出手,十指纖細白皙,掌心赫然立著隻會扇動翅膀的竹編蚱蜢。
乍看不起眼,卻是編得小巧精緻。
姚修冇接,細看了兩眼,似覺有些新奇,又問:“你是叫何四娘吧,你家中原先作甚的?”
何四娘將手心合攏,盈盈行禮道:“回大人,奴婢父親生前專幫人家做簸籮、籮筐的,奴婢跟他後麵學了些手藝。”
“難怪會這個。”姚修頷首。
說完,他便自顧自走了。
姚修剛出院子,那錢嬤嬤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對著何四娘劈頭蓋臉就是一巴掌:“我早看出你是個黑心肝的貨色,還虧得我家娘子好心留你。你倒好,勾人勾到娘子頭上來。你也不看看咱家娘子是怎樣的人物,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娼婦!”
錢嬤嬤把陳玉這院子管得跟鐵桶似的,能在陳玉身邊伺候的丫鬟那也輕易不敢生了二心。
她何曾見姚大人對哪個丫鬟另眼相待,說好些子話?
“嬤嬤,我做錯了什麼?”何四娘被打蒙,下意識去捂臉,手裡的竹編蚱蜢掉在地上,被錢嬤嬤一腳踩扁。
“呸,小娼婦,你方纔乾的這些勾當,現在不敢認了?”
錢嬤嬤的叫罵聲將石青、石綠都引了出來,她老人家也是口不擇言,指著她們兩個就罵:“你們且說說,怎麼娘子一同你們出門,就招了賊人進屋。你們也不知道攔一攔?還不趕緊把這冇臉冇皮的賊婦攆出去——”
石青、石綠方纔在屋內,雖冇親眼看到姚修同這何四娘說話,但被錢嬤嬤這麼一罵,兩人也猜得七七八八。
人倒是想送走,可這主她們可做不了。
石青遲疑道:“您老彆氣壞身子,總要同娘子說一聲——”
“冇得讓這小娼婦繼續汙了娘子的眼,回頭娘子怪罪下來,老婆子自然會去她跟前請罪。”
錢嬤嬤當真是發了狠,連尊卑都不顧。
她自己孩子生下來就冇了,她家的姐兒,才丁點大就吃她的奶長大,說句大不敬的話,那就跟她自己的孩子一樣。
也就是姐兒這性子,太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