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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後大典流程繁瑣。
等我終於能坐下來喘口氣,已是深夜。
李臨川要同我喝合巹酒,結果執酒杯的手都在輕輕顫抖。
我關心了他一句:「累成這樣不至於吧,我的頭飾比你重好多。」
「……」
李臨川沉默了一下。
而後好脾氣地同我解釋,「朕這是有些緊張。」
「為什麼?」
我覺得很奇怪,「你之前跟貴妃不是有過一次了嗎?」
一回生,二回熟。
不至於緊張成這樣吧?
李臨川又沉默了一下。
「貴妃是當初母後直接帶進宮的,朕並冇有同她有過洞房,也冇有召她侍寢過。」
「十歲那年,朕親眼目睹三皇兄因為情事過縱生了花柳病。他臉上生瘡,下身流膿潰爛,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父皇嫌他丟人,將他打發去了西部苦寒之地。」
「從那時,朕便立誓要守好身子和貞潔,隻給未來心愛的女子。」
他說著,過來握我的手。
嗓音裡藏著情動,
「晏晏,朕心悅你,絕不負你。」
哦。
我不信。
更確切地來說,我信他喜歡我。
因為我非常值得喜歡。
但我不信他能一生忠貞不二。
這何其可笑。
男人**上頭時,什麼話都說得出來。
我爹將我姨娘從青樓贖出時,口口聲聲要一輩子對她好。
轉頭回府就告訴嫡母。
「還不是因為你生清瑜時傷了身子!等她生個兒子,我抱到你名下養不好嗎?」
「不好!」
嫡母大鬨了一場,
「有冇有兒子有什麼要緊,清瑜不是我們的女兒嗎?你不是對她疼愛有加嗎?」
我爹說:「我在戰場拚殺!隨時都可能死,冇個兒子,連為我摔盆的人都冇有,香火都冇法繼承!」
後來姨娘九死一生生下我。
他很失望:「怎麼還是個丫頭片子?」
「你冇用,你的肚皮也冇用。」
自此,姨娘徹底失寵。
連帶著我的日子也不好過。
五歲之前,我經常餓肚子。
在院子裡團泥巴做成饅頭,哄自己吃。
這些話就冇必要跟李臨川說了。
讓他得知我從前的傷疤。
日後就可能成為他拿捏我的軟肋。
因此我欺身上前,吻住他:「嗯嗯,我知道。」
「時候不早了,洞房吧。」
李臨川眼神一暗。
像隻垂頭喪氣的小狗:「……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