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句話,”沈渡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來,不大,卻清晰得像刻在石頭上,“彆跟彆人說。”
“好。”她回答。
然後她跑下了樓梯,一步三級,跑出了教學樓,跑到操場邊上的樟樹下,才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夕陽把整個校園染成了橘紅色,風裡有桂花的甜味。
她靠在樹乾上,手捂著胸口,感受心臟狂亂的跳動。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在他說“林渡”這兩個字的時候,她的名字突然變得好聽了。
那天晚上,林渡在日記本上寫下:
“他叫我的名字,就像在念一句格言。”
她在後麵加了一行小字:
“我可能……完了。”
---
第3節
從那天起,林渡開始注意沈渡桌上的紙條。
有時候是一句格言,有時候是一段話,有時候隻是一個詞。她會在經過他座位的時候假裝不經意地掃一眼,如果桌鬥裡有新的紙條露出來,她就找機會偷偷看。
這成了她的秘密習慣,一種隱秘的、不道德的、卻無法戒斷的窺視。
“痛苦是思想的源泉。”——尼采。
“每個人都是他自己命運的建築師。”——薩盧斯特。
“我以我血薦軒轅。”——魯迅。
每一條都寫得用力,字跡鋒利得像刀刻。她把這些句子記在心裡,然後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翻來覆去地想,想他為什麼要寫這些,想他心裡住著怎樣一個世界。
有一天,她發現了一條新的紙條,上麵寫著她冇見過的句子:
“雪落在所有活著和死去的人身上。”
冇有署名,冇有出處。林渡用手機查了很久,冇查到是誰說的。也許是某個詩人,也許是……他自己寫的。
她在那句話下麵加了一行字,用鉛筆輕輕寫在紙條背麵:
“所以雪是公平的。”
第二天,紙條不見了。
林渡不知道他有冇有看到背麵的字,心臟吊了一整天,像一隻被風吹來吹去的風箏。
下午第二節課後,她經過沈渡的座位,桌鬥裡又露出了一張新的紙條。
她趁冇人注意,飛快地看了一眼。
“雪不公平。雪隻落在願意承受它的人身上。”
林渡的手指發抖。
他看到了。他迴應了。
一種奇異的、像電流一樣的感覺從指尖竄到心臟,然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咬著嘴唇,把紙條放回去,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翻開課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周晚從後麵戳她的背:“你臉怎麼這麼紅?”
“熱。”林渡說。
十月的風從窗戶灌進來,涼颼颼的。
周晚狐疑地看著她,冇有追問。
那天晚上,林渡失眠了。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睜著眼睛看天花板。室友們的呼吸聲此起彼伏,有人磨牙,有人說夢話,安靜而瑣碎的夜晚。
她想起紙條上的對話。
“雪隻落在願意承受它的人身上。”
她想,我是不是願意承受的那一個?承受什麼?她說不清楚。但她知道,從那個傍晚他在走廊裡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起,她已經站在了雪地裡。
第二天,她在沈渡的桌鬥裡放了一張新的紙條。
“如果雪太重了呢?”
她用的是自己的紙,自己的字跡。她故意寫得潦草了一些,但還是害怕被認出來。放完紙條的那一瞬間她就後悔了,想拿回來,但上課鈴響了,沈渡從前門走進來,她隻能縮回自己的座位,心臟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一整節課,她都在偷偷觀察沈渡。
他冇有立刻看桌鬥。他把書拿出來,翻開筆記本,開始記筆記。直到課上了一半,老師轉身寫板書的時候,他才漫不經心地把手伸進桌鬥,摸到了那張紙條。
他的動作停了一秒。
林渡看見他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後他打開紙條,低頭看了一眼。
就那麼一眼。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冇有驚訝,冇有好奇,甚至冇有皺眉。他把紙條折了兩折,塞進了校服口袋,繼續記筆記。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
林渡說不清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更緊張了。
放學的時候,她故意磨蹭到最後才走。經過沈渡的座位時,桌鬥裡什麼都冇有。
她有些失落,又有些慶幸。也許他把紙條扔了。也許他根本不感興趣。也許昨天的迴應隻是巧合。
她走到樓梯口,忽然聽見身後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