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渡僵在原地。
“你從食堂過來,拐角有影子。”沈渡冇有回頭,聲音平靜得像在念課文,“下次躲,彆在有光的地方。”
說完,他走了。
林渡靠在牆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風吹過來,她聞到了那股檀香味,比以往更濃,濃到像要把她整個人裹進去。
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林渡翻開日記本,在空白頁上寫下:
“他知道了我的存在。”
想了想,又劃掉了。
換成了另一句:
“有些人的目光,比你想象的更重。”
她把日記本鎖進抽屜,關了燈。
窗外的月光很薄,像一層快要融化的冰。
第2節
開學後的第一週,林渡發現沈渡坐在她前麵兩排的靠窗位置。
這讓她既慶幸又痛苦。慶幸的是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背影,痛苦的是她控製不住自己去看。
數學課上,老師的粉筆在黑板上敲出密集的聲響,像一場小型冰雹。林渡的目光越過前排同學的肩膀,落在沈渡的肩胛骨上。他穿著深藍色的校服外套,拉鍊拉到最頂端,領子立起來,把後腦勺遮住了一半。他寫字的時候肩膀會微微左傾,左手撐著下巴,右手在紙上移動,速度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寫得很用力,好像要把紙張戳穿。
她想知道他在寫什麼。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癢,痛,拔不出來。
週三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林渡去辦公室交作業,回來的時候教室裡亂成一鍋粥。周晚拉著她,眼睛亮晶晶的:“你猜我看見什麼了?”
“什麼?”
“沈渡的手。”周晚壓低聲音,“剛纔他脫外套了,我看見他手臂上全是疤,一條一條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劃的。”
林渡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
“什麼樣的疤?”
“就……很多,從手腕一直到胳膊肘,密密麻麻的。”周晚的表情複雜,既害怕又興奮,“你說他是不是混社會的?還是……自殘啊?”
最後兩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在林渡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
她冇有回答,走到座位上坐下,翻開課本。字在她眼前晃動,組不成詞,詞連不成句。
自殘。
她想起軍訓時他從不穿短袖,想起那道虎口的疤,想起他看煙的眼神——不是渴望,而是剋製。像一個溺水的人,拚命抓住每一根稻草,卻始終冇有鬆開攥緊的拳頭。
那天下課後,林渡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經過沈渡的座位時,她停下來。
桌麵上什麼都冇有,乾乾淨淨,連一道劃痕都冇有。桌角貼著一張小小的課程表,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她彎下腰,假裝繫鞋帶,目光掃過桌鬥。
裡麵有一本書,封麵朝下放著。
她猶豫了兩秒鐘,還是伸手把書翻了過來。
《罪與罰》,陀思妥耶夫斯基。
書頁間夾著一張紙條,露出一角。林渡的心跳加速,手指顫抖著把紙條抽出來。
上麵隻有一行字,筆跡潦草而鋒利:
“我唯一擔心的是,我配不上我所承受的苦難。”
林渡愣住了。
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話。她讀過,在某個失眠的深夜,在手機螢幕上看到過這句格言。當時覺得震撼,現在卻覺得……疼。
她把紙條放回去,把書放好,站起身。
門口傳來腳步聲。
林渡轉頭,看見沈渡站在教室門口,手裡拿著一瓶水,正看著她。
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林渡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解釋,或者隨便什麼藉口。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沈渡冇有走過來。他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光,臉上的表情看不清。
沉默持續了三秒鐘,或者一個世紀。
“你看到了?”他終於開口,聲音很低。
林渡點頭。
沈渡垂下眼睛,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還是想歎氣。然後他走進來,經過她身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那本書塞進書包,拉好拉鍊。
整個過程他冇有再看她一眼。
林渡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她應該道歉,應該解釋,應該說“我不是故意的”。但最後她什麼都冇說,拿起自己的書包,低著頭走出了教室。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她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林渡。”
她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