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最終,皇帝冇有立刻表態對顧明璟的封賞,隻是淡淡地加了一句:“七皇子曆練有功,賜玉璧一對,以資鼓勵。”

輕描淡寫,與對韓遠的厚賞形成了鮮明對比。朝堂之上,暗流洶湧,一場大捷帶來的喜悅,瞬間被無形的猜忌和冰冷的殺機所取代。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飛回北境軍營。

韓遠接到擢升的聖旨和皇帝的厚賞時,冇有半分喜色,反而覺得手中那枚代表定遠將軍印信的銅印,滾燙得幾乎握不住。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

柳元正的讒言,皇帝的態度,如同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韓遠毫不懷疑,自己已經成了風暴的中心,成了七皇子與京城那兩位至高權力者博弈的棋子。

當晚,韓遠獨自一人在帳中枯坐良久,最終提筆疾書,將鷹嘴穀之戰的真實經過、柳元正讒言內容、皇帝反應以及自己的憂慮,詳細寫下。

他猶豫再三,最終在落款處寫道:“……七殿下讓功之舉,顯為韜光養晦,避禍自保。其心深沉,其誌……恐非止於北境一隅。然其對邊軍將士之真心體恤,對狄寇之深惡痛絕,亦非作偽。臣惶恐,伏乞殿下明示。”

這封信,是寫給太子的,韓遠需要站隊,需要來自東宮的明確信號。

信鷹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無聲息地破開風雪,飛向京城。

幾乎在信鷹起飛的同時,軍營最高的烽火台上,一個頎長的身影迎風而立。

正是顧明璟。

他望著信鷹消失的方向,又望向京城那片被重重關山阻隔的天空,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風雪吹動顧明璟單薄的衣袍,獵獵作響,卻吹不散他眼中那洞悉一切的銳芒和早已料定的沉穩。

“柳元正,你的刀,終究還是落下來了……很好。”他低聲自語,聲音消散在風裡,“韓遠的信,想必也已上路。大哥,你這個太子會如何接招呢?是順勢打壓,還是……靜觀其變,看我這個弟弟,還能攪起多大的風浪,替你掃清多少障礙?”

顧明璟轉過身,目光投向營區。即使在深夜,傷兵營的方向依舊有微弱的燈火和壓抑的呻吟傳來。

他想起不久前收到的那批額外加送的上等金瘡藥,包裹上冇有任何標記,但藥材的成色和處理手法,帶著熟悉的痕跡——那是醉仙樓的手筆,是蘇璃的手筆。

她以“慰問邊軍”的名義送來,巧妙地混雜在常規物資裡,既解了燃眉之急,又避免了頻繁接觸的嫌疑。

這份無聲的、超越個人立場的支援,如同寒夜中的一點星火,在他冰封的心湖上投下一絲漣漪。

“鷹已揚,朔漠將平,”顧明璟的目光變得深邃而堅定,彷彿穿透了眼前的軍營和風雪,看到了更遠的未來,“柳家,京城,還有那高高在上的龍椅……該收網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轉身走下烽火台,步伐沉穩,一步步踏入北境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之中。

風雪依舊,但一場席捲朝野的風暴,已在他精準的算計和冷酷的佈局下,悄然拉開了序幕。

“第七隻!這是這個月第七隻冇有按時歸巢的信鷹!最後一隻放飛時綁的是顧統領您四天前發出的關於軍械損耗的例行呈報!

北境通往京城的三條驛道,兩條被百年不遇的‘大雪崩’徹底掩埋,工程兵豁出命去挖了五天,隻挖出十幾具凍硬的民夫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