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一句話,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將蘇璃推上了萬丈懸崖的邊緣,腳下便是三方勢力絞殺的刀鋒!
太子不再看棋盤,而是從袖中取出兩樣東西,放在蘇璃麵前的棋盤邊緣。
一是一張蓋著東宮專屬小印、印泥猶新的空白手令。印痕清晰,卻空無一字,如同一張等待填寫的催命符。
二是一枚觸手溫潤、卻沉甸甸的金鑲玉令牌。令牌正麵刻著繁複的雲紋和一個小小的“昭”字,背麵則是禦林軍獬豸暗紋——這是能調動京城部分暗衛力量的東宮密令!
“前者,是孤給你的耳朵和嘴巴。何時何地,有何異動,用它傳信。”太子聲音平淡,卻字字千鈞。
“後者,是孤給你的刀和盾。若他……真有反噬之心,危及於你,持此令,可調動京兆府暗衛,先斬後奏,保你性命。”他的目光落在蘇璃臉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一切的篤定,“記住,保你自己,就是保孤的棋局不崩。”
蘇璃伸出雙手,指尖冰涼,甚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她接過那空白的手令和沉甸甸的金印令牌,如同接過兩塊燒紅的烙鐵。冰冷的玉質和滾燙的權柄在她掌心交織,帶來一種近乎麻痹的灼痛感。
“臣女……領命。”她深深俯首,背脊繃得筆直,如同拉滿的弓弦。
太子看著她恭順的姿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彷彿隻是隨口一提,卻字字如針:“彆忘了,你是在謝家長大的。謝家,是孤的母族。”提醒她的出身,提醒她恩情的來源,更提醒她背叛的代價!
蘇璃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更深地低下頭去,將所有翻湧的情緒死死壓在眼底:“臣女……永誌不忘。”
子時已過,風雪更急。蘇璃乘坐著東宮派出的青呢小轎,在寂靜得隻剩下風雪呼號的宮道上緩緩而行。厚重的轎簾隔絕了部分寒意,卻隔絕不了心頭那沉甸甸的、幾乎令人窒息的冰冷與疲憊。
行至禦街拐角,一處燈火不及的深邃陰影處。
異變陡生!
“咻——!”
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雪掩蓋的破空聲驟然響起!一支淬著幽藍寒光的弩箭,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穿透了轎廂側壁的薄木板,擦著蘇璃的鬢角,狠狠釘入她對麵的轎廂內壁!箭尾兀自嗡嗡震顫!
殺機!毫無掩飾的殺機!
“有刺客!護駕!”轎外的東宮護衛厲聲嘶吼,拔刀聲瞬間響起!
蘇璃瞳孔驟縮!心臟在瞬間停跳!死亡的寒意比窗外的風雪更刺骨!柳家!隻能是柳家!報複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狠毒!
電光火石之間,她猛地掀開轎簾!刺骨的寒風夾著雪片撲麵而來!她高舉手中那枚剛剛得到的、金鑲玉的東宮密令令牌!令牌在遠處宮燈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冰冷而威嚴的光芒!
“東宮輦駕在此!禦賜令牌在此!何方宵小,膽敢行刺?!”她的聲音在風雪中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尖利,穿透混亂,狠狠砸向黑暗!
令牌的光芒和“東宮”、“禦賜”的字眼,如同無形的重錘!陰影中,幾道剛剛抬起弩箭的身影明顯一滯!為首一人似乎低罵了一句什麼,隨即,幾聲短促的呼哨響起,那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速退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見,隻留下雪地上幾行淩亂的腳印,迅速被新雪覆蓋。
護衛們持刀警戒,確認再無危險,才驚魂未定地圍攏過來:“郡主!您冇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