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案犯供認不諱!柳府管事嬤嬤,唆使行凶,衝擊郡主府邸,罪證確鑿!暫收押候審!一乾地痞,為虎作倀,重責五十大板,枷號三日!本案……立案!詳查!退堂!”
“威武——!”衙役的堂威聲響起,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柳元正看著被拖下去的嬤嬤,看著枷鎖加身的地痞,再看看堂上那個素衣清冷、卻如同利劍般鋒芒畢露的蘇璃,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頭!柳家百年清譽,今夜,在這京兆府大堂之上,被當眾撕開了一道鮮血淋漓的口子!
皇宮,禦書房。
柳元正連夜遞牌子求見,老淚縱橫,將一切罪責都推給“刁奴背主”、“受人蠱惑”、“意圖訛詐柳家”,口口聲聲“家門不幸”、“管教無方”,請求皇帝嚴懲刁奴,還柳家清白。
皇帝顧延炔靠在龍椅上,半闔著眼,聽著柳元正的哭訴,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直到柳元正額頭都磕紅了,他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渾濁的目光落在柳元正身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淡淡開口:
“愛卿治家,看來是疏漏了。”
柳元正渾身一僵。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錐:“朕親封的‘慧寧郡主’,代表的是皇家臉麵。她的產業,是朕賜的恩典。輪得到你家一個奴才,帶著一群下三濫的痞子,去砸?去毀?去喊打喊殺?”
他頓了頓,看著柳元正瞬間慘白的臉,嘴角似乎勾起一絲極淡的嘲諷:“這打的,是你柳家的臉?還是……朕的臉?”
“臣……臣……”柳元正如墜冰窟,渾身冷汗涔涔,所有辯解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皇帝這話,太重了!
“回去。好好思過。管好你的家,管好你的人。”皇帝揮了揮手,彷彿趕走一隻蒼蠅,“至於你那女兒……驕縱太過,也該收收心了。禁足半年,修身養性吧。”
“臣……遵旨!謝陛下隆恩!”柳元正幾乎是癱軟著退出禦書房的。回到相府,他積壓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發,直接衝進柳如霜的閨房。
“孽障!”一聲怒吼伴隨著清脆的耳光聲。
柳如霜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半邊臉瞬間紅腫,難以置信地看著暴怒的父親。
“從今日起!冇有我的命令,你休想踏出這院子半步!再敢惹是生非,老夫打斷你的腿!”柳元正丟下狠話,拂袖而去,留下柳如霜捂著臉,呆坐在地,片刻後,撕心裂肺的哭嚎和怨毒的詛咒響徹庭院:
“蘇璃!蘇璃!我柳如霜與你……不死不休!”
醉仙樓頂層,暖閣的炭火劈啪作響,驅散了冬夜的寒意,卻驅不散人心底的暗湧。
蘇璃獨自坐在案前,指尖把玩著那枚溫潤的羊脂白玉佩。火光跳躍,映在她沉靜的側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於陰影,冷得像一尊冇有溫度的玉雕。
“柳家想玩火?”她低聲自語,指尖輕輕一彈,那枚價值連城的玉佩在空中劃過一道瑩白的弧線,精準地落入燒得正旺的炭盆之中!
“滋啦……”
玉佩接觸通紅的炭火,發出一聲細微的哀鳴。瑩潤的白玉迅速被燻黑、開裂,精美的鷹羽紋在高溫下扭曲變形,最終“啪”的一聲輕響,碎裂成幾塊焦黑的殘片,被跳躍的火焰徹底吞噬。
火光映照著蘇璃毫無波瀾的眼眸。她提筆,蘸飽濃墨,在一張特製的、遇水即溶的薄箋上,寫下幾行娟秀卻隱含鋒芒的小字:
柳鳥躁動,籠門已鎖。三日後亥時,雀欲歸巢,其羽甚豔,可獻於天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