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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是因血脈相連,沈硯之排隊買糕點時,突然覺得心慌。

他冇由來地想起了沈昭,卻又轉頭將剛升起的念頭拋在腦後。

婉兒喜歡的這家糕點,極難排到,他得趁熱將糕點帶回去纔好。

至於沈昭,她頂著將軍嫡女的身份和一身武藝,能有什麼危險,讓她等等也無妨。

沈硯之回府後,親手為江婉兒煎藥,喂她喝完藥,又貼心地遞上糕點。

“等雪蓮的藥性起作用,我們婉兒身子養好,就能當世界上最漂亮的太子妃了。”

他語氣輕柔地與江婉兒閒聊打趣兒,聊著那些我冇參與過的趣事。

一直等到她睡著,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剛到教坊司門口,便看見兩個矮小的身影,正費力往外拖拽一卷草蓆。

沈硯之隨意掃了一眼,臟得辨不出顏色的席子,像是卷著什麼重物,沉甸甸地墜在地上。

經過時,一直蒼白的手從席子縫隙裡滑了出來,沾滿了血汙。

沈硯之心口毫無征兆地一緊,不自覺地向前跟了兩步。

冇有人敢攔他。

他猛地掀開席子,終於看清裡麵的女人,臉朝著地麵,身體已經開始僵化。

沈硯之腦子裡嗡的一聲,某個身影飛快地閃過。

促使他伸手,撥開那纏結的、沾滿血汙的頭髮。

女屍本該是耳朵的地方,隻剩下兩個血窟窿,眼皮和嘴巴被死死縫住,其他地方更是血肉模糊,讓人無法分辨。

沈硯之愣了一下,隨即從喉間發出一聲嗤笑。

他覺得自己大抵是瘋了,纔會覺得這具女屍是沈昭。

“真晦氣!趕緊找個地方埋了,也不怕衝撞了貴人!”

煩躁地訓斥完,他加快腳步走進教坊司,把剛纔的失態統統拋在腦後。

拖席子的下人撇撇嘴,小聲抱怨:

“神氣什麼?真當自己是教坊司的主子了?”

另一個提醒道:“你跟客人計較什麼?來這兒的都是達官顯貴,咱們可惹不起。”

“走走走,趕緊找出亂葬崗扔了,好回去交差。”

越往裡走,沈硯之的內心莫名產生下墜的恐慌。

他隨手攥住一個侍女的手腕,急切問道:

“沈昭在哪?”

見對方神色茫然,他繼續逼問:“沈將軍嫡女,沈昭的房間在哪?”

侍女似是不認識沈硯之,反應過來道:

“您是說那個謀害忠良的賤人?她死了,剛剛纔被一張席子扔了出去。”

“要我說,早該死了。教坊司本是表演歌舞技藝的地方,可她卻自甘下賤,主動掛牌賣身,把這裡搞得烏煙瘴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