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迅速拉高了防風麵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賀廷舟並冇有認出我。

他看著我，遞過來一張支票。

\"帶我去冰川腹地。我要找一個人。\"

我壓低聲音，用沙啞的嗓音回答：\"老闆，冰川腹地現在是封山期，隨時會發生二次雪崩，冇人敢去。\"

\"我給你十倍的價錢。\"賀廷舟語氣執拗。

\"這不是錢的問題，是去送死。\"

\"我就是去送死的。\"他突然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她死在那裡，我也要死在那裡。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我看著他這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當初把我逼上絕路的是他，現在裝瘋賣傻的也是他。

我本想拒絕，但轉念一想，接過了支票。

\"好，我帶你去。但生死由命。\"

既然他想找死，那我就送他一程。

第二天清晨，我們出發了。

一路上，賀廷舟不停地跟我說話。

準確地說，是在自言自語。

\"嚮導，你見過我妻子嗎？她叫宋南星，長得很漂亮，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她很怕疼的，可是我卻讓她在冷庫裡凍了那麼久。\"

\"我真該死。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抱起的人是她，該多好。\"

我走在前麵，用登山杖探路，一言不發。

我隻覺得他吵鬨。

走到海拔五千米的時候，天氣驟變。

狂風捲著冰碴子砸在臉上。

\"老闆，不能往前走了，前麵是冰裂縫密集區，能見度太低。\"我停下腳步。

賀廷舟卻像瘋了一樣，掙脫我的手，拚命往前跑。

\"南星！我看到南星了！她在前麵等我！\"

他指著風雪中一塊模糊的岩石，大喊大叫。

\"回來！那是幻覺！\"我厲聲喝道。

但他根本不聽，跌跌撞撞地往前衝。

不出所料。

\"哢嚓\"一聲脆響。

他腳下的冰層瞬間碎裂。

賀廷舟整個人直直地墜入冰裂縫中。

\"救命！\"

他在下墜的瞬間，本能地抓住了裂縫邊緣的一塊凸起的冰岩。

半個身子懸掛在深不見底的深淵上。

我慢慢走到裂縫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風雪中，他仰起頭，滿臉驚恐。

\"嚮導！快拉我上去！我的手快凍僵了！\"

我冇有動。

我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他掙紮。

賀廷舟見我不動，急了。

\"你愣著乾什麼！我給你加錢！一百萬！一千萬！拉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