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它翕動鼻翼,仔細分辨著氣味的來源,方向指向那條通往更偏僻處、堆滿建築垃圾的狹窄巷弄深處。
它猶豫了一下,生存的本能警告它不要靠近未知。
它甩了甩頭,彷彿要甩掉那令人不適的氣息,轉身沿著熟悉的路線,在斷牆、雜物堆和低矮棚屋頂上跳躍穿梭,向著與林薇見麵的安全島前進。
路邊的積水窪映不出它靈巧矯健的身影,隻有一片模糊的、鉛灰色的天光倒影。
它在一叢徹底枯萎、隻剩下尖銳枝乾的月季花下停頓,仔細地清理了一下爪子和胸腹的毛髮,舌頭上細小的倒鉤將沾染的灰塵梳理得乾乾淨淨。
它希望自己見到林薇時,是整潔的,體麵的,值得她溫柔撫摸和輕聲讚美的。
終於,它抵達了那片熟悉的區域——那個被幾棟老樓後牆和小區高大圍牆圍合出來的、相對隱蔽的三角地帶。
這裡有幾個被遺棄的泡沫箱,裡麵甚至被不知哪位好心人(它堅信是林薇)鋪了些舊的軟布和一件褪色的毛衣。
這裡就是它的餐廳,它的避風港,它在廣袤而冷漠的城市裡,唯一被溫柔以待的角落。
林薇還冇來。
它輕盈地跳上那個最乾淨、最柔軟的泡沫箱,將自己蜷成一個標準的毛球,尾巴尖優雅地繞著前爪,開始耐心等待。
天空的顏色越來越深,從鉛灰過渡到墨黑,遠處傳來了沉悶的、像是巨人在雲層上敲鼓的雷聲。
空氣更加凝滯,彷彿一塊吸飽了水的海綿,隨時都能擰出暴雨。
幾滴冰冷、碩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先是零星幾點,落在它的鼻尖、耳朵和旁邊的泡沫箱上,發出“啪嗒”的脆響。
然後,就像是天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雨水驟然變得密集,連成了線,很快又彙成了傾瀉而下的水幕。
嘩嘩的雨聲充斥了整個天地,視線變得模糊,遠處的街燈在雨幕中化為一團團昏黃而朦朧的光暈。
它被迅速淋濕了。
溫暖的毛髮被打濕後緊緊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重,非常不舒服。
雨水順著毛髮流進眼睛,帶來澀痛感。
它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想尋找更避雨的地方,但這片角落雖然相對隱蔽,卻並無可以完全遮擋如此大雨的設施。
它冇有離開。
這裡是林薇能找到它的地方。
她昨天離開時,揉著它的